第九章:双份鸡杂
味道?
我返回到房门,深吸了一口气,除了老房子里那股微微有些发霉的味道,我并没有闻到别的什么味道。
一旁的唐木舟闭着精神,似乎在仔细辨别他闻到的气味。
我轻轻碰了他一下:
“你闻到什么了?我不觉得有什么味道啊?”
他伸出一个指头放在嘴边,冲我做了一个禁言的姿势。随后,他把耳朵贴在门口小心地听了一下。
之后,他拉着我的手就离开了。
一直到了楼下,唐木舟才问我:“唐小饭,这个叫王大强的租客,你了解吗?”
见我摇摇头,他想过了一下,问我是从哪儿认识的。
我说:“这个人,是自己找上门来的。”
“自己找上门来?”
“对。”
于是,我说起了跟王大强认识的经历:
那已经是好几年前了,自从奶奶被唐五洲接走之后,我就跟着我爸搬到了铺子里去住。家里的房子空着也是浪费,于是我爸就写了一个招租广告帖街上。
房子很快就被一对小年轻夫妇租下了。
可没租几个月,他们就吵架离婚,说要搬走。
我爸挺窝火。
合同上签订的是长租,我爸过于相信对方,不计价格便宜,还连押金都没收。那对夫妻离婚后就搬走了,我爸也没打算再租出去了。
可没过几天,王大强就找上门来了。
他手里捏着的,是我爸几个月前贴出去的租房告示。
我爸看人凭感觉,他一看王大强那样子,寸头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瘦精精的,嘴角还有一刀刀疤,那感觉比那对夫妻还要不着四六的。
于是,他就没打算租。
可王大强却像是铁了心似的,连续几天围着我爸转来转去,守在我们家面店就不走了,他跟我爸说:
“你们家那房子,我就是喜欢,对我来说简直太合适了,组给我,价格贵点儿我也认了!”
我爸当时很不理解,这个王大强,到底是被猪油蒙了心,还是脑子短路了。
禁不住他的一磨再磨,我爸最终还是同意了。
本来想着,这个人,估计也就是短租个三五个月就走,可结果还真是出乎我爸跟我的意料。
这个王大强,还真长住了下来。
租金什么的,也是按时支付,虽然喜欢到我们家摊子上来混面条吃,却从来没有拖欠过房租。
有一次,我爸跟我说:“唐小饭,还是人不可貌相啊。”
听了我的话,唐木舟居然冷笑了一声:“唐小饭,我大伯看来挺幼稚啊。”
我太看看着他:“什么意思?”
他道:“人不可貌相,这是小学生的认知吧,随着年龄的增长,人反而会逐渐认识到人不可貌相,其实并不可靠,相反相由心生,更有道理。”
听到这里,我说:“那你的意思是,王大强,是坏人。”
唐木舟只是看了我一眼,嘴角处意味深长地动了几下,便没再说什么了。
路上,我好几次问那房间里的味道到底是什么,唐木舟始终不说话。看他的表情相当的严肃,我感觉到里面的问题一定不小。
他越是这样沉默不语,我越想知道答案。
回到鸡杂面店又是下午五六点了。
梁园把生意照顾的很好,三三两两的上了几个客人,他跟对方介绍说我们已经把海兰会所盘下来了,一户店铺就大了,而且经营的项目也会增多。
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儿听了,挺高兴。
她道:“这下好了,我早就想吃你们家的红嘴田螺和油焖小龙虾了,等那边开业了,这两道菜应该也会有了吧?”
梁园点头:“不仅有那两道菜,还会增加很多你们没听过,但是很好吃的美食。”
“真的?”
“当然,我可是厨师学校毕业的,五星级酒店花高薪聘请,我都没去,我就想着扎根群众,好好服务人民……”
这一番鬼扯,我跟唐木舟都听不下去了。
赶紧上前,我招呼那女孩儿吃点儿什么,却听见另一桌的一位大伯突然对我说:“小饭,你真的把海兰会所,给盘下来了?”
回头,我看着那大伯。
他的样子挺面熟的,似乎很多年前我们见过,但具体他是谁,怎么称呼我一点儿都记不起来了。
这大伯也看着我,似乎有些焦虑。
见我好像不认识他,他对我说:“唐小饭,时间太长了,那不记得我是正常的,那个时候你才几岁。我当时就在这店里给你煮了一个香煎荷包蛋,你吃得挺香。”
听他说到这里,我一下子想了起来。
这老伯,就是这间铺子之前的老板。
他姓何。
这店铺在我爸之前,是个卖简单面的,何伯在这里开了好几年,据说是不想做了,就把他转让给了我爸。
当时我爸带着我来跟他谈论价格,何伯见我是个孩子,主动给我煎了一个蛋吃。
我现在都还记得那滋味,糖心的,一口下去,满嘴都在流油。
记起来后,我叫了声何伯,并跟梁园说,他的面条里放双份的哨子。
坐下来跟何伯说话,他的面色很凝重。
“唐小饭,那海兰会所,你真的盘下来了?”
见我点点头,何伯有些不安。
面条上来了,他也一口没吃,盯着那红油蹭亮的面条,他抬头问我:“你花了多少钱?”
“十二万。”
“十二万。”何伯重复了一句,我看见他的眉头紧锁,就这么停顿了几分钟后,他才说:“十二万,让他退的话,估计得损失一些,不过,这也总比……”
说到这里,他又停住了。
我朝何伯欠了欠身子:“什么?”
他左右看了看,突然冲我努力露出了一个笑容:“没什么,唐小饭,开店不是你想的那么容易,你考虑清楚吧,我只是……给你一点儿建议。”
说完这句话,他从筷篓里抽出一双筷子,然后就开始搅拌面前的面条。
一股鲜香的味道,直扑我的鼻尖。
中午吃的比较少,这个时间我也很饿了。
何伯大口大口地吃着,也不再跟我说话。唐木舟拍了拍我的肩膀,跟我说:“唐小饭,去看看新盘下来那店里,有些什么东西需要添置吧。”
我哦了一声,就跟着他出去了。
走之前,我回头看了一眼何伯,他盯着我,拿着筷子的手,悬在半空中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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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返回到房门,深吸了一口气,除了老房子里那股微微有些发霉的味道,我并没有闻到别的什么味道。
一旁的唐木舟闭着精神,似乎在仔细辨别他闻到的气味。
我轻轻碰了他一下:
“你闻到什么了?我不觉得有什么味道啊?”
他伸出一个指头放在嘴边,冲我做了一个禁言的姿势。随后,他把耳朵贴在门口小心地听了一下。
之后,他拉着我的手就离开了。
一直到了楼下,唐木舟才问我:“唐小饭,这个叫王大强的租客,你了解吗?”
见我摇摇头,他想过了一下,问我是从哪儿认识的。
我说:“这个人,是自己找上门来的。”
“自己找上门来?”
“对。”
于是,我说起了跟王大强认识的经历:
那已经是好几年前了,自从奶奶被唐五洲接走之后,我就跟着我爸搬到了铺子里去住。家里的房子空着也是浪费,于是我爸就写了一个招租广告帖街上。
房子很快就被一对小年轻夫妇租下了。
可没租几个月,他们就吵架离婚,说要搬走。
我爸挺窝火。
合同上签订的是长租,我爸过于相信对方,不计价格便宜,还连押金都没收。那对夫妻离婚后就搬走了,我爸也没打算再租出去了。
可没过几天,王大强就找上门来了。
他手里捏着的,是我爸几个月前贴出去的租房告示。
我爸看人凭感觉,他一看王大强那样子,寸头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瘦精精的,嘴角还有一刀刀疤,那感觉比那对夫妻还要不着四六的。
于是,他就没打算租。
可王大强却像是铁了心似的,连续几天围着我爸转来转去,守在我们家面店就不走了,他跟我爸说:
“你们家那房子,我就是喜欢,对我来说简直太合适了,组给我,价格贵点儿我也认了!”
我爸当时很不理解,这个王大强,到底是被猪油蒙了心,还是脑子短路了。
禁不住他的一磨再磨,我爸最终还是同意了。
本来想着,这个人,估计也就是短租个三五个月就走,可结果还真是出乎我爸跟我的意料。
这个王大强,还真长住了下来。
租金什么的,也是按时支付,虽然喜欢到我们家摊子上来混面条吃,却从来没有拖欠过房租。
有一次,我爸跟我说:“唐小饭,还是人不可貌相啊。”
听了我的话,唐木舟居然冷笑了一声:“唐小饭,我大伯看来挺幼稚啊。”
我太看看着他:“什么意思?”
他道:“人不可貌相,这是小学生的认知吧,随着年龄的增长,人反而会逐渐认识到人不可貌相,其实并不可靠,相反相由心生,更有道理。”
听到这里,我说:“那你的意思是,王大强,是坏人。”
唐木舟只是看了我一眼,嘴角处意味深长地动了几下,便没再说什么了。
路上,我好几次问那房间里的味道到底是什么,唐木舟始终不说话。看他的表情相当的严肃,我感觉到里面的问题一定不小。
他越是这样沉默不语,我越想知道答案。
回到鸡杂面店又是下午五六点了。
梁园把生意照顾的很好,三三两两的上了几个客人,他跟对方介绍说我们已经把海兰会所盘下来了,一户店铺就大了,而且经营的项目也会增多。
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儿听了,挺高兴。
她道:“这下好了,我早就想吃你们家的红嘴田螺和油焖小龙虾了,等那边开业了,这两道菜应该也会有了吧?”
梁园点头:“不仅有那两道菜,还会增加很多你们没听过,但是很好吃的美食。”
“真的?”
“当然,我可是厨师学校毕业的,五星级酒店花高薪聘请,我都没去,我就想着扎根群众,好好服务人民……”
这一番鬼扯,我跟唐木舟都听不下去了。
赶紧上前,我招呼那女孩儿吃点儿什么,却听见另一桌的一位大伯突然对我说:“小饭,你真的把海兰会所,给盘下来了?”
回头,我看着那大伯。
他的样子挺面熟的,似乎很多年前我们见过,但具体他是谁,怎么称呼我一点儿都记不起来了。
这大伯也看着我,似乎有些焦虑。
见我好像不认识他,他对我说:“唐小饭,时间太长了,那不记得我是正常的,那个时候你才几岁。我当时就在这店里给你煮了一个香煎荷包蛋,你吃得挺香。”
听他说到这里,我一下子想了起来。
这老伯,就是这间铺子之前的老板。
他姓何。
这店铺在我爸之前,是个卖简单面的,何伯在这里开了好几年,据说是不想做了,就把他转让给了我爸。
当时我爸带着我来跟他谈论价格,何伯见我是个孩子,主动给我煎了一个蛋吃。
我现在都还记得那滋味,糖心的,一口下去,满嘴都在流油。
记起来后,我叫了声何伯,并跟梁园说,他的面条里放双份的哨子。
坐下来跟何伯说话,他的面色很凝重。
“唐小饭,那海兰会所,你真的盘下来了?”
见我点点头,何伯有些不安。
面条上来了,他也一口没吃,盯着那红油蹭亮的面条,他抬头问我:“你花了多少钱?”
“十二万。”
“十二万。”何伯重复了一句,我看见他的眉头紧锁,就这么停顿了几分钟后,他才说:“十二万,让他退的话,估计得损失一些,不过,这也总比……”
说到这里,他又停住了。
我朝何伯欠了欠身子:“什么?”
他左右看了看,突然冲我努力露出了一个笑容:“没什么,唐小饭,开店不是你想的那么容易,你考虑清楚吧,我只是……给你一点儿建议。”
说完这句话,他从筷篓里抽出一双筷子,然后就开始搅拌面前的面条。
一股鲜香的味道,直扑我的鼻尖。
中午吃的比较少,这个时间我也很饿了。
何伯大口大口地吃着,也不再跟我说话。唐木舟拍了拍我的肩膀,跟我说:“唐小饭,去看看新盘下来那店里,有些什么东西需要添置吧。”
我哦了一声,就跟着他出去了。
走之前,我回头看了一眼何伯,他盯着我,拿着筷子的手,悬在半空中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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