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3
醒来的时候,身体轻飘飘的,像是浮在空中,又像是泡在水里,隐隐有种不对劲的感觉。
可是,是什么呢?
我认真思考了片刻,却发现自己的脑海一片空白,无法想起任何事。仿佛被人彻底抹去痕迹般的干净。
我是谁,这里是何处,我因何在此处,这些,通通不记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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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力地从地上爬起来,蹒跚走到窗口,用双臂支撑着窗沿,让自己不至于跌倒在地。外面月光皎洁柔和,轻柔的触感爬上皮肤,似乎在被一点吸收,分外真实。我感觉原本的不适无力正慢慢消失。原本白的近乎透明的手也变得温润起来。
不禁舒适地眯起了眼睛。该怎样描述这种感觉呢?就像是饥饿许久的人终于吃到了食物,全身心都透着满足,又像是在沙漠中饥渴的快死的行人,终于遇到了一片绿洲,是重燃生命的希望。
我举步向外走去,让整个身体沐浴在月光之下。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感觉自己浑身都散发着银白色的光辉。
待身体舒适了许多后,这才发现原来这是一个废弃的院子,入眼之处一片荒凉。看样子已经许久无人居住了。
虽然失去了所有的记忆,但基本的常识似乎还保留着的。我虽知道自己的处境不同寻常,却没有半点想要追根究底的意思。
不知为何,尽管什么都不记得了,可我并不惊慌。反而觉得轻松。似乎,身体和意识本能地抵制那些记忆。这可真是奇怪啊,如果说是因为对某些事情心存抵触而刻意忘却的话,也不至于把什么都忘了……难道我的人生全是悲剧?这也太……
夜色很深,借着月光我环顾四周,看到不远处有一座废弃凉亭,亭上立着块漆黑陈旧的牌匾,隐约书着“萧瑟亭”几个字。而凉亭周围是一个不大的池塘,湖面布满了枯萎的荷叶残枝,还有一层厚厚的绿色浮萍……果真合着“萧瑟”二字。
我悠哉悠哉踱步上前,想要看清楚“萧瑟亭”几个字旁边的落款,却见那一块已然残缺,大概是年日久远销蚀了。
静立良久,我默念:“萧瑟,萧瑟,萧瑟……这二字作姓名是最合适不过了。”
既然前尘往事已矣,名字也不重要了吧。我就这样随意地决定了自己的姓名。
在凉亭静坐到东方破晓,昨夜的月光似乎对我的身体大有裨益,尽管一夜未眠,也没有用过任何食物,却觉得精力充沛的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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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道我的真实身份其实是哪路的妖精鬼怪?吸食日月之精华便可生存?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,我牵扯下嘴角想笑,表情却很僵硬,看来我原本是个严肃的人啊……
不过原本是个什么样的人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,现在的我决定要把日子过得快活些。
所谓快活,就是快乐地活着,这才是人生的最高宗旨啊!
深秋的风带着寒意拂过,我感觉微微有些冷,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看来我也不是什么妖魔鬼怪,毕竟没听说过妖怪会怕冷。
随意检查了下自己的衣着,一身破旧单薄的白色长衫,破了个洞的黑色靴子上还算合脚,散乱的黑色长发披散在肩上头发略有些凌乱,看上去,真是落魄到了一定地步啊。
嗯,决定了,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——换身干净的行头,顺便把自己清理干净。
我看向这间院子唯一的一个出口,那扇陈旧得仿佛经受不住任何摧残的灰白色木门。我用力推了推,很好,推不开。
外面上锁了?
鬼使神差般,我凝聚精神力于手掌,感受到掌下升腾起的浑厚力量,我缓缓将手附在门上,轻轻一推。
“轰”的一声,面前陈旧的木质大门就这样飞了出去,堪堪停在了数十米之处,所过之处尘土飞扬,木屑横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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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可思议地看了看自己的手,嗯,修长细腻,骨节分明,光滑柔韧,是手中之极品……可似乎并无什么奇特之处……看来我自己的秘密还真不少啊……
不过,这不重要,重要的是,我可以出去了。
***********
然而两个时辰后……
“这是什么鬼地方!根本找不到路啊!”我崩溃大喊。
这个破宅子要不要这么大!要不要修那么多条路!要不要每间屋子都建的一模一样!我真的找不到路啊_(:з」∠)_
而且走了这么久,体力也快透支了……
“哈哈哈哈!你是白痴嘛?一直在同一个地方绕啊!没想到真有这种人啊!哈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……”
这声音怎么这么欠扁,莫名想要揍人啊……
我抬头看着那个蹲在屋顶笑得直打跌的家伙,嗯,穿得人模狗样,长得也人模狗样,声音稍微有点娘,不过应该是个公的,目测十六七岁的样子。
很好,真是想睡觉就送来个枕头。
我努力露出富有亲和力的笑容(自认为)来诱哄他,“小兄弟,我有个问题想要跟你请教,不知可否下来一叙。”
那孩子似乎被我的笑容感动了(并没有),怔愣了半天,才一跃而下,跳到我的面前,离我大约两米的样子,扭捏道:“你有什么事快说啊,小爷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!”
哦哦,你时间宝贵,在屋顶上看热闹的时候怎么不嫌浪费时间?
我收敛了勉强的笑容,解放了自己脸上的肌肉。目光炯炯看着他,嗯嗯,不错很不错,尺寸也刚刚好,他似乎被我灼热的目光吓到了,后退了一步。
想跑?我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袖,这衣服……质量真好!
“你,你想干嘛……”他吃惊地看我。
哟,小屁孩还脸红了?热的吗?也是,天这么热,太阳这么晒,不热才奇怪。我也热啊,所以还是速战速决好了。
“脱衣服。”我不容置喙道。
小屁孩脸似乎更红了,“我还没做好准备呢……不对不对,我的意思是,我们才刚认识……而且我们也没有互相了解对方……”
啊?打劫件衣服,还需要准备?还需要互相了解认识?我果然是因为失忆了所以不了解人情世故了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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管不了那么多了,我直接上手,三两下给这孩子扒了个精光,他期间还想要反抗,妄图扒我身上的衣服,被我用自己神秘的力量给压制住了,他似乎还挺失落的。
哼╭(╯^╰)╮怎么可能让你得手?我可没有光天化日裸奔的习惯啊!当然要找个没人的地方换衣服咯。
那孩子愤怒指责:让别人裸奔你倒是很心安理得!
我换完衣服,很好心的把自己原本的扔给了他,虽然破是破了点,旧也旧了点,好歹能遮蔽一下,总比一直光着好。
那小子不识好人心,一直用怨念羞愤的眼神盯着我,喂喂,小子,就算你这样,我也不会惭愧的哦,谁让你在屋顶看了我半天笑话,也不提醒我!而且,你打不过我,保护不了自己的衣服难道能怪我?(强盗逻辑!)
我捏着小屁孩的下巴,“哟~皮肤挺光滑的嘛,又嫩又细腻,该不会是小女孩吧~”
“你这个死面瘫抢衣贼!你长得才像女人!女人都没你像女人!你个女人脸学什么纨绔,还敢调戏小爷?你你知不知道小爷是谁!小爷可是……”
他接下来的话我都听不见了,满脑子都盘旋着他刚才那句“你长得才像女人……女人都没你像女人……”
很讨厌别人说我像女人……虽然失去记忆,可似乎保留着这种本能……因为刚醒,也没看过自己的长相……可是现在,有种不好的预感……
“你这个伪娘!你这个欺骗别人感情的大骗子!你竟然敢扒小爷的衣服!小爷总有一天会让你好瞧的!”
“伪娘?”
“你这个小白脸,以为长得好看我就会原谅你吗?竟然敢用美色迷惑小爷!告诉你,我不会放过你的!”
“小白脸?”
“是!你这个小白脸!你敢不敢再对小爷笑一次!这次我一定……你,你怎么了?怎么表情有点扭曲……啊!不要过来!不要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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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…………
把臭小子胖揍了一顿,总算气顺了点。果然对付小霸王就要用恶人的方式啊。
“喂,小子,我问你答,懂?”我凶神恶煞道。
“嗯……”
他乖乖点头,嗯,这才乖嘛,不过臭小子鼻青脸肿的样子还挺可怜的……(谁干的啊!)
“这里是哪里?”
“欸?你不知道吗?”看到我虎眼一瞪,他立马歇菜,“这宅子是我大萧皇族禁地,传言是圣宗帝为皇子时的府宅,已经被封锁了百年之久。先祖有令,任何人不得入内,违令者不论是王公贵族还是皇子皇孙,一律格杀勿论!”
竟然是禁地么,我摸了摸下巴,继续问:“既然是禁地,你为何在此处?”
“小爷我自是不一样的?我可是守护这禁地的凛族后人。”
一个破宅子不仅设为禁地,还派了一族人守了百年之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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