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二章 绝嗣老头(42)
第四十二章绝嗣老头(42)
◎众人都料错了不成?◎
大业朝静乐三十三年,是大业朝野上下,无论官民,都特别乐意津津乐道的一年。
无他,就因为这一年里,那可是发生了许多惊天动地的大事。
先开始是南倭国入侵大业朝腹地,正好取巧走了防卫最为薄弱的一条线,目标直指京城,让全大业朝上下,都被惊出了一身冷汗。
甭管是不是这条线上周边的臣民吧,就算没在这条线上的,那想起来也后怕不已啊!
这历史上,但凡被敌军攻入京师城下的朝代,哪个不是就开始走下坡路,江河日下了,用不了几代就要亡了?
更何况当时陛下已经六十出头,在民间,那都是能抱着重孙子的老棺材瓤子了。
而且谁不知道当年那场绝命毒宴呢?
那老些兄弟就活下来了陛下一个啊!
就是再敢胡想的,他也不敢想,陛下会御驾亲征!
想想看吧,老皇帝须发皆白,一步三摇,手拄龙拐,坐上马车里头颠着,一边咳嗽,一边指挥着禁卫军跟那些凶神恶煞的南倭军作战?
那画面可太美啦,咱越发的不敢想啊!
好俺的皇爷爷呀!
陛下竟要征讨南倭国!
民间对他们的赞扬也是有的。
多少重臣上奏本求着陛下回京,陛下应是应了,可就是没回!
直到来年春暖花开,陛下这才吐露圣意。
这话谁听了不潸然泪下啊!
如今又将那些无能蠹虫之辈清理了个一干二净,雷厉风行地提拔了一大批清廉实干的,收拢灾民,重建衙门,丈量田亩,鼓励农桑,曾经受兵灾之处,很快就恢复了元气。
先前陛下御驾亲征还能大胜已经是奇迹了,没想到陛下人家还有更大的盘算……啊不,宏图呢!
可征讨南倭国可实在太过冒险了呀!
至于说后来那些筑城的不好好干活,开荒的不好好挖地,被冻死饿死摔死啥的,那也是他们悔罪之心不诚,该着了呗!
这般大胜,这般处置,也的确是解气得很。
送去干啥呢?
当然是筑城修墙开荒挖地做苦力呗!
咋地,还能让这些手上沾满了大业老百姓鲜血的恶贼们好过不成?
甚至还因为兴利除弊,恶霸绝迹,倒比过去的日子更好了些。
然而老皇帝他就真的御驾亲征了,他还打赢了!
他不光打赢了,他还将进犯大业朝的五万南倭精兵给击溃了。
其中三万全歼,八千多的俘虏,另外一万人吓得哪里还敢肖想大业朝,掉头就逃进了海域。
他领着那些禁军,也没有说马上回京城主持庆功大宴啥的,而是索性将东南各州县,都巡视了一番。
这回在南倭入侵时,里应外合的,弃城而逃的,投降了的文官武将……统统拿下问罪,杀的杀,贬的贬,家财全抄,那真是半点情面都不讲啊!
当然了,也有那高门大族表现不错,在南倭军到来之时,收容逃难百姓进入坞堡坚持抵抗的,这样的自然是有奖励。
可陛下行事,简直如羚羊挂角,无迹可寻。
虽然东南百姓心里盼着如此清政爱民英明神武的陛下,能在他们东南地界镇着越久越好,有他老人家在,那就是主心骨,擎天柱!
但真没想到皇爷爷他老人家,在东南一住就是一年多呀!
不过再赞扬记恩,他们也比不上当今陛下一根寒毛了。
陛下直接让地方上的厢军接手了这些俘虏,并且把他们送到了西北两处边境。
要知道,当初他老人家在京城力排众议,坚持要御驾亲征,慷慨击案道,欲以老迈之躯,为大业百姓守此国门!
要知道前朝的开国帝就同南倭国交过战。
乖乖隆地冬啊!
当时因为海上商道屡被南倭国滋扰,前朝就发兵八万,同南倭国在商道中央的驿马岛附近有过一场大战。
但结果可并不怎么样。
南倭国虽然损失了一些船和一万兵,但他们的船又都是小船,兵也是跟叫花子似的,在本国几乎随招随有,不值钱的很。
而前朝却损失了五艘大船和一万五的精兵。
只能说打了个平手,细算还略处下风。
究其原因,就是南倭国人几乎生下来就在海上讨生活,水性好不说,还精通海战。
前朝这边的兵马里,有一半都是北边和西边来的,水性不行,更不用说什么海战了。
从这之后,两边都知道对方不好对付,因此也就没有过大战,顶多有些小小的你来我往了。
而此次南倭敢偷袭,就是从内贼那儿得了大业朝的情报,以为现在皇帝老朽,又没太子,老皇帝行事又昏庸,因细故问罪了许多大臣,如今朝野都是怨声载道,只待一个引星就能点燃烈火,推翻大业皇帝!
可这些情报都是从石静航的对头侄子那儿得来的。
那便宜侄子能不天天盼着皇帝老朽昏庸么?
同样的信息,到了这人这儿,经过强烈感情一加工,就歪曲成他和最想要的那种了。
南倭国这次入侵,只在初时占了便宜,抢到了不少财帛,只是他们还没来得及将这些财帛运回南倭,主力就受到了沉重打击,一路苍惶逃回南倭,那些抢来的东西大部分就顾不上带走了……回到本国点算一番,财物上是得了不少,但他们本国独有的南倭小战船损失了一半,精兵也只剩下了不到五分之一,不过南倭人口稠密,战船也可以再造,这么算下来,对于南倭国王来说,倒也有赚头。
司静航在大业朝东南盘桓了一年多,自然不是光来游山玩水搞微服私访啥的。
除了搜集南倭国以及相关海域的情报外,还整顿了大业朝官办的七座造船厂,又用抄来的那大笔财产的一小部分,从沿海商家手里购买了一些结实坚固的大海船。
此次南倭国登陆入侵,大小海商受损严重,甚至还有几家,差点就被灭了门。
听说陛下要征讨南倭,都踊跃支持,甚至还有两家,愿意将家财全部献出,子弟入伍,只求能上南倭国去报仇雪恨。
只是这些举动一直都没有对外宣扬,到了出征时期都定好了,司静航这才让朝臣们知道他这宝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。
为了劝老皇帝不要再御驾亲征,朝中的几位重臣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什么联合上书,什么以死相逼,苦苦跪求之类的都使出来了。
最后皇帝和臣子,都各退一步,南倭国狼子野心,必须狠狠教训,出兵是不可能不出的,但龙体贵重,不可再犯险地,也不可轻离国土,因此便由五公主任平波大元帅,代父征讨南倭……
是的,五公主任大元帅!
这事要是放在三年前,那不光是朝中所有臣子都会竭力反对,就是民间的老百姓,怕也得骂老皇帝这是失心疯了!那头发长见识短的小姑娘她懂什么?把这大业朝的精兵交给她,不是把大好儿郎们往死路上带么?
不过这三年来,五公主已经将许多大事办得漂亮,这次御驾亲征时,五公主也自领一支亲兵队伍,多次击溃南倭军,据说还亲自放箭射死了南倭国的一个什么王子,战功显著。
跟老皇帝亲自出征比起来,臣民们觉得让五公主任大元帅去打南倭国……好像,也不是不行吧。
若是能大胜当然最好,就算有个万一,起码还有老皇帝在,那老皇帝不还有四个公主呢么?
这一场出海远征,持续了三个月。
期间老皇帝一直坐镇在东南,为远征海军提供大后方的稳定支援。
一封封的战报传回来。
大业朝最南端的南珠岛收复了……
又三日攻下了南倭国的长叶三岛……
缴获闻风而来的南倭国二十艘海船,俘虏两百,命军需官将俘虏送回大业……
一月后,已经登陆南倭国主岛,攻占了南倭国王宫,不过南倭国国王一家已经闻风而逃,乘坐小战船去了椰林岛……
一开始的战报还相当严肃,又是统计伤亡,又是请求补给的。
等到战势明朗,南倭国主力已被击败后,战报就轻松简明了许多。
甚至还会随着战报,送来一些当地的特产啥的。
有时候是几麻袋珍珠,有时候是几箱珊瑚,在攻占椰林岛后,送来的,就是一船的大椰子……
大业朝最南边的几座岛上,其实也有椰林,但实话说,跟这从南倭国运来的大椰子一比,个头就小了,味道也差了一点。
司静航将这些战利品分送给了几家重臣,还有东南当地的望族和臣子。
收到这些赏赐的人家,都是脸上生光,恨不得马上就对外显摆起来。
珍珠镶起来做饰品,珊瑚摆到宴客的大厅,椰子先往祠堂里供奉几日……
一时间,谁家的高官夫人出门身上没两件南倭珠首饰,大人宴客没拿出御赐的珊瑚供宾客观瞻,家里没做几回椰汤,那都不好意思出门交际!
当战事结束后,司静航亲带仪仗,在海港迎接得胜归来的远征海军。
虽然仪仗卫队不到五百人,礼乐吹奏也只不过几首曲子而已,可就得了消息的东南老百姓,早早地拖家带口地来欢迎围观了。
当时那场面啊,才真是应了一句话,锣鼓喧天,人山人海!
从海上归来的大船,一艘连着一艘,站在岸上,那都看不到队尾。
五公主一身戎装,英姿飒爽,从几米高的大船上只握着根小绳子,就轻松一跃而下,站在小船船头,乘风昂然而来的模样,看呆了多少围观群众?
还有那些运载着战利品的大船!
远征归来的士兵们抬着箱子从船上下来,那大木箱子看着外表不起眼,却又十分吃重,两个壮汉抬着都有些抬不动的样子。
就有那闲着没事站在一边数数的,直直地数了一个时辰还没数完呢。
最让人津津乐道的还是其中两个士兵抬着个大木箱,脚下一个趔趄,不小心就把这箱子给滑摔了,露出了里头的物事……
当时可不是大伙都伸长了脖子,想瞅瞅里头都是些什么稀奇宝贝么?
然而那箱子里露出来的,却是捆扎在一起的小苗!
不明觉厉的围观群众不由得面面相觑。
这里头不管是金银还是珍珠宝石啥的,虽然确实开眼吧,却也不奇怪。
这千里迢迢地,弄些小苗回来又是做什么的呢?
这谜底一直到第二年才算揭开。
原来却是从海外搜集回来的种苗!
这些种苗有南倭国产的,也有南倭国周边小岛上特产的,据说在本地都是野草野藤一般没人多看的,却不知道怎么地,被五公主派去搜集的使者发现又带了回来。
这里头有产量极高好活易种的番薯,有生长出果实可以研磨来做茶饮的小树,有结出酸甜果子可生食可炒制的番茄,有开出白絮花可织布纺线的棉花……
这些泊来的品种,如火燎原般地在大业朝各地传播开来,不过短短几年,百姓就已深受其惠,到了那缺水少粮的时候,好歹能有些番薯顶上,棉花做成的棉衣,比丝绵做的便宜不说,还更轻软暖和,还有那番茄的十种吃法,冬天里喝上杯热乎乎加糖加牛乳的咖啡……现在谁要是说倒回到三年前,准保会被人当面唾一口,骂一声呸!
局面已经是这样的局面了。
如今就是司静航直接下令,立五公主为太女,怕是朝野上下,也不会再有人说出一个不字了。
毕竟,吾皇如此圣明英武,又立下赫赫基业,能与一比的,怕不就只有开国老祖宗了。
这般一代雄主,让他委屈自己去立一个血脉关系极远的旁支为继孙,就是陛下自己乐意,谁又能张得开这个嘴呢?
何况五公主这几年的表现,已被人看在眼里,除了是女子之身外,文成武德,似乎还真的挑不出什么毛病来。
但……让他们这些重臣直接上书立太女什么,又实在太过谄媚了。
大不了,大不了陛下开口的时候,他们意思意思地表示下关切也就罢了。
但陛下又完全没有这个意思似的。
上书房还是照开,二十五位石姓宗室子弟还是照旧上着学。
五公主仍是被当成皇子一样的使唤着,北边去救个灾,西边去修个渠,东边去查个大案……几乎东南西北都跑了个遍。
眼看着都二十一二岁了,也没听陛下说起起立太女。
要知道,在上书房读书的那些小家伙们,现在可是都十四五岁了呀!
难道,陛下虽然器重五公主,却还是要把皇位传给石姓继孙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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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业朝静乐三十三年,是大业朝野上下,无论官民,都特别乐意津津乐道的一年。
无他,就因为这一年里,那可是发生了许多惊天动地的大事。
先开始是南倭国入侵大业朝腹地,正好取巧走了防卫最为薄弱的一条线,目标直指京城,让全大业朝上下,都被惊出了一身冷汗。
甭管是不是这条线上周边的臣民吧,就算没在这条线上的,那想起来也后怕不已啊!
这历史上,但凡被敌军攻入京师城下的朝代,哪个不是就开始走下坡路,江河日下了,用不了几代就要亡了?
更何况当时陛下已经六十出头,在民间,那都是能抱着重孙子的老棺材瓤子了。
而且谁不知道当年那场绝命毒宴呢?
那老些兄弟就活下来了陛下一个啊!
就是再敢胡想的,他也不敢想,陛下会御驾亲征!
想想看吧,老皇帝须发皆白,一步三摇,手拄龙拐,坐上马车里头颠着,一边咳嗽,一边指挥着禁卫军跟那些凶神恶煞的南倭军作战?
那画面可太美啦,咱越发的不敢想啊!
好俺的皇爷爷呀!
陛下竟要征讨南倭国!
民间对他们的赞扬也是有的。
多少重臣上奏本求着陛下回京,陛下应是应了,可就是没回!
直到来年春暖花开,陛下这才吐露圣意。
这话谁听了不潸然泪下啊!
如今又将那些无能蠹虫之辈清理了个一干二净,雷厉风行地提拔了一大批清廉实干的,收拢灾民,重建衙门,丈量田亩,鼓励农桑,曾经受兵灾之处,很快就恢复了元气。
先前陛下御驾亲征还能大胜已经是奇迹了,没想到陛下人家还有更大的盘算……啊不,宏图呢!
可征讨南倭国可实在太过冒险了呀!
至于说后来那些筑城的不好好干活,开荒的不好好挖地,被冻死饿死摔死啥的,那也是他们悔罪之心不诚,该着了呗!
这般大胜,这般处置,也的确是解气得很。
送去干啥呢?
当然是筑城修墙开荒挖地做苦力呗!
咋地,还能让这些手上沾满了大业老百姓鲜血的恶贼们好过不成?
甚至还因为兴利除弊,恶霸绝迹,倒比过去的日子更好了些。
然而老皇帝他就真的御驾亲征了,他还打赢了!
他不光打赢了,他还将进犯大业朝的五万南倭精兵给击溃了。
其中三万全歼,八千多的俘虏,另外一万人吓得哪里还敢肖想大业朝,掉头就逃进了海域。
他领着那些禁军,也没有说马上回京城主持庆功大宴啥的,而是索性将东南各州县,都巡视了一番。
这回在南倭入侵时,里应外合的,弃城而逃的,投降了的文官武将……统统拿下问罪,杀的杀,贬的贬,家财全抄,那真是半点情面都不讲啊!
当然了,也有那高门大族表现不错,在南倭军到来之时,收容逃难百姓进入坞堡坚持抵抗的,这样的自然是有奖励。
可陛下行事,简直如羚羊挂角,无迹可寻。
虽然东南百姓心里盼着如此清政爱民英明神武的陛下,能在他们东南地界镇着越久越好,有他老人家在,那就是主心骨,擎天柱!
但真没想到皇爷爷他老人家,在东南一住就是一年多呀!
不过再赞扬记恩,他们也比不上当今陛下一根寒毛了。
陛下直接让地方上的厢军接手了这些俘虏,并且把他们送到了西北两处边境。
要知道,当初他老人家在京城力排众议,坚持要御驾亲征,慷慨击案道,欲以老迈之躯,为大业百姓守此国门!
要知道前朝的开国帝就同南倭国交过战。
乖乖隆地冬啊!
当时因为海上商道屡被南倭国滋扰,前朝就发兵八万,同南倭国在商道中央的驿马岛附近有过一场大战。
但结果可并不怎么样。
南倭国虽然损失了一些船和一万兵,但他们的船又都是小船,兵也是跟叫花子似的,在本国几乎随招随有,不值钱的很。
而前朝却损失了五艘大船和一万五的精兵。
只能说打了个平手,细算还略处下风。
究其原因,就是南倭国人几乎生下来就在海上讨生活,水性好不说,还精通海战。
前朝这边的兵马里,有一半都是北边和西边来的,水性不行,更不用说什么海战了。
从这之后,两边都知道对方不好对付,因此也就没有过大战,顶多有些小小的你来我往了。
而此次南倭敢偷袭,就是从内贼那儿得了大业朝的情报,以为现在皇帝老朽,又没太子,老皇帝行事又昏庸,因细故问罪了许多大臣,如今朝野都是怨声载道,只待一个引星就能点燃烈火,推翻大业皇帝!
可这些情报都是从石静航的对头侄子那儿得来的。
那便宜侄子能不天天盼着皇帝老朽昏庸么?
同样的信息,到了这人这儿,经过强烈感情一加工,就歪曲成他和最想要的那种了。
南倭国这次入侵,只在初时占了便宜,抢到了不少财帛,只是他们还没来得及将这些财帛运回南倭,主力就受到了沉重打击,一路苍惶逃回南倭,那些抢来的东西大部分就顾不上带走了……回到本国点算一番,财物上是得了不少,但他们本国独有的南倭小战船损失了一半,精兵也只剩下了不到五分之一,不过南倭人口稠密,战船也可以再造,这么算下来,对于南倭国王来说,倒也有赚头。
司静航在大业朝东南盘桓了一年多,自然不是光来游山玩水搞微服私访啥的。
除了搜集南倭国以及相关海域的情报外,还整顿了大业朝官办的七座造船厂,又用抄来的那大笔财产的一小部分,从沿海商家手里购买了一些结实坚固的大海船。
此次南倭国登陆入侵,大小海商受损严重,甚至还有几家,差点就被灭了门。
听说陛下要征讨南倭,都踊跃支持,甚至还有两家,愿意将家财全部献出,子弟入伍,只求能上南倭国去报仇雪恨。
只是这些举动一直都没有对外宣扬,到了出征时期都定好了,司静航这才让朝臣们知道他这宝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。
为了劝老皇帝不要再御驾亲征,朝中的几位重臣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什么联合上书,什么以死相逼,苦苦跪求之类的都使出来了。
最后皇帝和臣子,都各退一步,南倭国狼子野心,必须狠狠教训,出兵是不可能不出的,但龙体贵重,不可再犯险地,也不可轻离国土,因此便由五公主任平波大元帅,代父征讨南倭……
是的,五公主任大元帅!
这事要是放在三年前,那不光是朝中所有臣子都会竭力反对,就是民间的老百姓,怕也得骂老皇帝这是失心疯了!那头发长见识短的小姑娘她懂什么?把这大业朝的精兵交给她,不是把大好儿郎们往死路上带么?
不过这三年来,五公主已经将许多大事办得漂亮,这次御驾亲征时,五公主也自领一支亲兵队伍,多次击溃南倭军,据说还亲自放箭射死了南倭国的一个什么王子,战功显著。
跟老皇帝亲自出征比起来,臣民们觉得让五公主任大元帅去打南倭国……好像,也不是不行吧。
若是能大胜当然最好,就算有个万一,起码还有老皇帝在,那老皇帝不还有四个公主呢么?
这一场出海远征,持续了三个月。
期间老皇帝一直坐镇在东南,为远征海军提供大后方的稳定支援。
一封封的战报传回来。
大业朝最南端的南珠岛收复了……
又三日攻下了南倭国的长叶三岛……
缴获闻风而来的南倭国二十艘海船,俘虏两百,命军需官将俘虏送回大业……
一月后,已经登陆南倭国主岛,攻占了南倭国王宫,不过南倭国国王一家已经闻风而逃,乘坐小战船去了椰林岛……
一开始的战报还相当严肃,又是统计伤亡,又是请求补给的。
等到战势明朗,南倭国主力已被击败后,战报就轻松简明了许多。
甚至还会随着战报,送来一些当地的特产啥的。
有时候是几麻袋珍珠,有时候是几箱珊瑚,在攻占椰林岛后,送来的,就是一船的大椰子……
大业朝最南边的几座岛上,其实也有椰林,但实话说,跟这从南倭国运来的大椰子一比,个头就小了,味道也差了一点。
司静航将这些战利品分送给了几家重臣,还有东南当地的望族和臣子。
收到这些赏赐的人家,都是脸上生光,恨不得马上就对外显摆起来。
珍珠镶起来做饰品,珊瑚摆到宴客的大厅,椰子先往祠堂里供奉几日……
一时间,谁家的高官夫人出门身上没两件南倭珠首饰,大人宴客没拿出御赐的珊瑚供宾客观瞻,家里没做几回椰汤,那都不好意思出门交际!
当战事结束后,司静航亲带仪仗,在海港迎接得胜归来的远征海军。
虽然仪仗卫队不到五百人,礼乐吹奏也只不过几首曲子而已,可就得了消息的东南老百姓,早早地拖家带口地来欢迎围观了。
当时那场面啊,才真是应了一句话,锣鼓喧天,人山人海!
从海上归来的大船,一艘连着一艘,站在岸上,那都看不到队尾。
五公主一身戎装,英姿飒爽,从几米高的大船上只握着根小绳子,就轻松一跃而下,站在小船船头,乘风昂然而来的模样,看呆了多少围观群众?
还有那些运载着战利品的大船!
远征归来的士兵们抬着箱子从船上下来,那大木箱子看着外表不起眼,却又十分吃重,两个壮汉抬着都有些抬不动的样子。
就有那闲着没事站在一边数数的,直直地数了一个时辰还没数完呢。
最让人津津乐道的还是其中两个士兵抬着个大木箱,脚下一个趔趄,不小心就把这箱子给滑摔了,露出了里头的物事……
当时可不是大伙都伸长了脖子,想瞅瞅里头都是些什么稀奇宝贝么?
然而那箱子里露出来的,却是捆扎在一起的小苗!
不明觉厉的围观群众不由得面面相觑。
这里头不管是金银还是珍珠宝石啥的,虽然确实开眼吧,却也不奇怪。
这千里迢迢地,弄些小苗回来又是做什么的呢?
这谜底一直到第二年才算揭开。
原来却是从海外搜集回来的种苗!
这些种苗有南倭国产的,也有南倭国周边小岛上特产的,据说在本地都是野草野藤一般没人多看的,却不知道怎么地,被五公主派去搜集的使者发现又带了回来。
这里头有产量极高好活易种的番薯,有生长出果实可以研磨来做茶饮的小树,有结出酸甜果子可生食可炒制的番茄,有开出白絮花可织布纺线的棉花……
这些泊来的品种,如火燎原般地在大业朝各地传播开来,不过短短几年,百姓就已深受其惠,到了那缺水少粮的时候,好歹能有些番薯顶上,棉花做成的棉衣,比丝绵做的便宜不说,还更轻软暖和,还有那番茄的十种吃法,冬天里喝上杯热乎乎加糖加牛乳的咖啡……现在谁要是说倒回到三年前,准保会被人当面唾一口,骂一声呸!
局面已经是这样的局面了。
如今就是司静航直接下令,立五公主为太女,怕是朝野上下,也不会再有人说出一个不字了。
毕竟,吾皇如此圣明英武,又立下赫赫基业,能与一比的,怕不就只有开国老祖宗了。
这般一代雄主,让他委屈自己去立一个血脉关系极远的旁支为继孙,就是陛下自己乐意,谁又能张得开这个嘴呢?
何况五公主这几年的表现,已被人看在眼里,除了是女子之身外,文成武德,似乎还真的挑不出什么毛病来。
但……让他们这些重臣直接上书立太女什么,又实在太过谄媚了。
大不了,大不了陛下开口的时候,他们意思意思地表示下关切也就罢了。
但陛下又完全没有这个意思似的。
上书房还是照开,二十五位石姓宗室子弟还是照旧上着学。
五公主仍是被当成皇子一样的使唤着,北边去救个灾,西边去修个渠,东边去查个大案……几乎东南西北都跑了个遍。
眼看着都二十一二岁了,也没听陛下说起起立太女。
要知道,在上书房读书的那些小家伙们,现在可是都十四五岁了呀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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