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6我要转学
【24】
他大概怎么都没想到,那一次的交集竟是他不同寻常的人生的开始。就像小凯也怎么都没有想到,四十分钟的仰卧起坐不但让他散了架,还让他的屁股……
自那之后,荀渐天天泡在金贵的拳馆。
作为新晋拳手,金贵并没有给他太多指示。除了派人陪他练,就是安排比赛,第一个月的四场赛罢,他的积分排名已经从三十一到了第九。期间除了例行要参与的垫场赛之外,正式赛的输或者赢都是事先谋定的。甚至几胜几负都有要求,荀渐知道,金贵是在等着客人们认可自己的赔率。好在他只要钱,并不在乎名声。每次赛完回来,他都将封着奖金的牛皮纸袋子扔给韩奕,既不数,也不留。
可是这天他却特别反常的起了个大早,洗了澡,刮了胡子,换了身干净利索的休闲装。
收拾停当,还不见韩奕起床,便“邦邦”两声擂了卧室门把韩奕砸出来。韩奕只穿个裤衩,眼还眯着,一出来就往厕所钻,边解手边问荀渐怎么了。
荀渐跟在他身后,依着厕所门,小声说:“给我点钱。”
韩奕先是“嗯”了声,紧着解决完了,说:“等着。”依旧眯着眼回屋,从裤子口袋里拿了钱包,直接揭开半条门缝,扔给荀渐,“自己拿!”说着就想关门。
荀渐接了钱包,说:“不够。”
韩奕这才搓搓眼,看清眼前一身短打的荀渐。觉没了大半儿,他也不多问,只说:“要多少?”
荀渐把钱包还给他,说:“三万。”
“够?”韩奕问着,从钱包里取出银行卡递给荀渐,荀渐点点头,说:“够。”
“密码是南风生日。”韩奕说。
“嗯。我先出去了。”荀渐点头装好卡。韩奕“哎”了声,他就一顿,跟着回了身,浅浅一笑说:“我没事……”见韩奕似是不信,就补了句,“莫晓璐借的。”韩奕乐了,相信荀渐甭管遇着啥事也不会打女人的幌子,再瞅瞅他那身鲜亮的行头,便是一点也不怀疑,摆手让他走。
韩奕被搞得睡意全无,见那南风拥着自己的被子侧卧而眠,睡裙撩在背上,纤腰翘臀小丘般的耸着,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的颤。他下面已经支了帐篷,便猫儿似地爬上床,凑上去,喷着热气去咬南风的耳朵……
一碗手擀面,摆上牛肉,浇上卤子,搁在东来面前,姥姥说:“去上学,好不好?”
东来拾起筷子,钳了顶大一块肉硬摁在他姥姥的碗里,便头也不抬的吃起来。姥姥把肉夹回去,擎着筷子,仍是说:“你舅舅说了,他不给你转。你再不去上学,人家学校就不要你了!”
东来吸吸鼻子,再用攥着筷子的手背揉了揉,又把肉夹回去,说:“姥,你吃呗,我吃不了。”
“唉……”姥姥夹着那肉半天吃不下去,转学?这是说就转的吗?可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外甥,愣是自打跟他舅舅提了这事,就连学也不去了。任谁说也没用,就一个要求——转到三中。
那是上周。
下午第三节体育活动课。
课间。
王建凯又来到锅炉房旁的矮墙前准备翻出去。茶水间的大叔吆喝着:“哎!你怎么又来了,你是哪个班的!?”他没听见似地双掌一撑,翻身而下,一落地就撒丫子跑。可大叔已经顺着木梯蹬上墙头,遥指着他喊:“小兔崽子!我认识你!”
转个角,东来在等他。满心的不耐烦道:“今天这么晚!赶紧的,来不及了!”
他喘着粗气,开始脱校服,嘴里嚷嚷:“你大爷的,就你事儿多!昨天就说最后一次!今天又来!”
东来接过他的校服穿上,把自己那身扔给他,指指裤子,“继续继续!”
小凯披上运动服,撇撇嘴,边脱校裤边说:“献殷勤吧你就!”
“滚!我带她练八百米!正事!”东来把裤子也换好,看看表,“老时间,老地方,谢了!”说完向着王建凯来的方向跑去。王建凯看他一溜烟儿的跑远,不觉摇摇头。追女生,能做到每天下午溜进学校,陪人家练习八百米,真算的上前无古人。
据郝东来不要脸的交代,这女孩跟他姥是邻居,大上周搬家认识的,东来横瞧竖瞧觉得俊,就凑过去搭讪。他小宇宙爆发,帮着扛了俩椅子,不但问了姑娘的闺名儿,就连哪个学校,上初几都摸的一清二楚。甚至女孩体育成绩差,天天练习八百米也套了出来。
女孩叫杨卿,竟然跟王建凯一个学校,同级不同班。东来被羡慕嫉妒恨折磨的牙根儿发痒。憋了一天,想出每天下午体育活动课溜进去带杨卿跑步的损招。他说是“带”其实就是满操场转悠,遇着了就跟着跑几步,耍个帅或者搭个腔。八次围堵遇上三次,杨卿也就跟他点头笑笑,既不跟着他跑,也不多说话,实在缠的紧了,人家一扭身出跑道,干脆回班。
小凯抄着兜,兜里有烟,他用外套挡着风点上根儿,一边抽一边慢悠悠的沿着墙根往约定地点走。脑子里却是昨晚在拳馆跟邵阳偷学的那招“转身鞭拳”,他默念动作要领小幅度的晃着身子,远远地看上去就像个抽风的病人。
这“病人”抖的扎眼,一下子就跃进南风的眼帘。出租车在等信号,她有一眼无一眼的往三中瞥,正就瞧见“病人”沿着墙根儿溜溜达达的往前走。那身量眼熟,可衣着、步态有偏差。车子启动了,她仍是追着“病人”看,直到车子领先过去,南风得侧着头才能看得见,才瞅的分明真切,那可不就是小凯!
郝东来的点子也不正,不过严格来讲,他应该算是走的山多终遇虎。当他从墙头跳下来,还没站直,就瞅见四双大皮鞋。当然,那不仅仅是皮鞋,那是茶水大爷以及他招呼来的老师、学管科主任和副校长。
茶水大爷上下打量东来,嘴里喃喃自语“不是他,出去的不是这个,怎么变样儿了……”东来一推大爷,想乘机开溜,大爷咯噔噔踉跄退步,他又慌得回来扶,学管科主任眼疾手快,一把将他校服上的班牌抓了下来——
初一一班,王建凯
初一一班的活动课刚开始,男生分了几帮打篮球,女孩挎着胳膊在树荫下扯闲话。校喇叭就唧唧歪歪的广播,让一一班全体同学在操场集合。班主任也听到了广播,放下卷子直奔操场一探究竟。
而此时,蹦跶着来到汇合地点的王建凯还什么都不知道。
东来始终一言不发,期间多次试图逃跑,都被学管科长瓦解。此刻他拉着脸,不服气的站在一一班全体同学面前。学管科长嗷嚎着:“你们谁认识他,站出来!”
没人站出来,王建凯又不在队列,而大辫子班长言之凿凿的说“活动课前,我还看到过王建凯。”就这样,东来的泡妞计划被彻底干扰了,不但他被三中以校方名义强制送回四十五,南风也在第一时间收到学校的面谈通知。
见到小凯时,他还在学管科干耗着。南风被数落了一顿,拧着小凯的胳膊里的嫩肉,逼他写了令人肉麻作呕的保证书,这才被学管科长放回家。
那晚韩奕跟荀渐都没回家,小凯又是洗菜又是擦地板,对嫂子极尽讨好之势。最后以承诺达到班级前十,年级前五十换来南风一个笑。她说:“还有四十天期中考试,达不到承诺,我都告诉你二哥!”
小凯嘿嘿笑着说行,心里想的却是,郝东来你他妈的别让我再看见你!
可是第二天一清早。
刚到校门口,他就看见了他。
他递给他一张灌汤鸡蛋饼,小凯没接,说:“吃了,你咋回事?今天改硬闯了?”
东来笑着说:“过不了几天,我就光明正大的来,我要转学!”
王建凯摸摸他的额头,诧异的说:“喂!烧的不轻?”
东来很严肃,咬了一口饼,溅出几滴油汤,坚定的说:“真事的!你听我好消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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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大概怎么都没想到,那一次的交集竟是他不同寻常的人生的开始。就像小凯也怎么都没有想到,四十分钟的仰卧起坐不但让他散了架,还让他的屁股……
自那之后,荀渐天天泡在金贵的拳馆。
作为新晋拳手,金贵并没有给他太多指示。除了派人陪他练,就是安排比赛,第一个月的四场赛罢,他的积分排名已经从三十一到了第九。期间除了例行要参与的垫场赛之外,正式赛的输或者赢都是事先谋定的。甚至几胜几负都有要求,荀渐知道,金贵是在等着客人们认可自己的赔率。好在他只要钱,并不在乎名声。每次赛完回来,他都将封着奖金的牛皮纸袋子扔给韩奕,既不数,也不留。
可是这天他却特别反常的起了个大早,洗了澡,刮了胡子,换了身干净利索的休闲装。
收拾停当,还不见韩奕起床,便“邦邦”两声擂了卧室门把韩奕砸出来。韩奕只穿个裤衩,眼还眯着,一出来就往厕所钻,边解手边问荀渐怎么了。
荀渐跟在他身后,依着厕所门,小声说:“给我点钱。”
韩奕先是“嗯”了声,紧着解决完了,说:“等着。”依旧眯着眼回屋,从裤子口袋里拿了钱包,直接揭开半条门缝,扔给荀渐,“自己拿!”说着就想关门。
荀渐接了钱包,说:“不够。”
韩奕这才搓搓眼,看清眼前一身短打的荀渐。觉没了大半儿,他也不多问,只说:“要多少?”
荀渐把钱包还给他,说:“三万。”
“够?”韩奕问着,从钱包里取出银行卡递给荀渐,荀渐点点头,说:“够。”
“密码是南风生日。”韩奕说。
“嗯。我先出去了。”荀渐点头装好卡。韩奕“哎”了声,他就一顿,跟着回了身,浅浅一笑说:“我没事……”见韩奕似是不信,就补了句,“莫晓璐借的。”韩奕乐了,相信荀渐甭管遇着啥事也不会打女人的幌子,再瞅瞅他那身鲜亮的行头,便是一点也不怀疑,摆手让他走。
韩奕被搞得睡意全无,见那南风拥着自己的被子侧卧而眠,睡裙撩在背上,纤腰翘臀小丘般的耸着,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的颤。他下面已经支了帐篷,便猫儿似地爬上床,凑上去,喷着热气去咬南风的耳朵……
一碗手擀面,摆上牛肉,浇上卤子,搁在东来面前,姥姥说:“去上学,好不好?”
东来拾起筷子,钳了顶大一块肉硬摁在他姥姥的碗里,便头也不抬的吃起来。姥姥把肉夹回去,擎着筷子,仍是说:“你舅舅说了,他不给你转。你再不去上学,人家学校就不要你了!”
东来吸吸鼻子,再用攥着筷子的手背揉了揉,又把肉夹回去,说:“姥,你吃呗,我吃不了。”
“唉……”姥姥夹着那肉半天吃不下去,转学?这是说就转的吗?可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外甥,愣是自打跟他舅舅提了这事,就连学也不去了。任谁说也没用,就一个要求——转到三中。
那是上周。
下午第三节体育活动课。
课间。
王建凯又来到锅炉房旁的矮墙前准备翻出去。茶水间的大叔吆喝着:“哎!你怎么又来了,你是哪个班的!?”他没听见似地双掌一撑,翻身而下,一落地就撒丫子跑。可大叔已经顺着木梯蹬上墙头,遥指着他喊:“小兔崽子!我认识你!”
转个角,东来在等他。满心的不耐烦道:“今天这么晚!赶紧的,来不及了!”
他喘着粗气,开始脱校服,嘴里嚷嚷:“你大爷的,就你事儿多!昨天就说最后一次!今天又来!”
东来接过他的校服穿上,把自己那身扔给他,指指裤子,“继续继续!”
小凯披上运动服,撇撇嘴,边脱校裤边说:“献殷勤吧你就!”
“滚!我带她练八百米!正事!”东来把裤子也换好,看看表,“老时间,老地方,谢了!”说完向着王建凯来的方向跑去。王建凯看他一溜烟儿的跑远,不觉摇摇头。追女生,能做到每天下午溜进学校,陪人家练习八百米,真算的上前无古人。
据郝东来不要脸的交代,这女孩跟他姥是邻居,大上周搬家认识的,东来横瞧竖瞧觉得俊,就凑过去搭讪。他小宇宙爆发,帮着扛了俩椅子,不但问了姑娘的闺名儿,就连哪个学校,上初几都摸的一清二楚。甚至女孩体育成绩差,天天练习八百米也套了出来。
女孩叫杨卿,竟然跟王建凯一个学校,同级不同班。东来被羡慕嫉妒恨折磨的牙根儿发痒。憋了一天,想出每天下午体育活动课溜进去带杨卿跑步的损招。他说是“带”其实就是满操场转悠,遇着了就跟着跑几步,耍个帅或者搭个腔。八次围堵遇上三次,杨卿也就跟他点头笑笑,既不跟着他跑,也不多说话,实在缠的紧了,人家一扭身出跑道,干脆回班。
小凯抄着兜,兜里有烟,他用外套挡着风点上根儿,一边抽一边慢悠悠的沿着墙根往约定地点走。脑子里却是昨晚在拳馆跟邵阳偷学的那招“转身鞭拳”,他默念动作要领小幅度的晃着身子,远远地看上去就像个抽风的病人。
这“病人”抖的扎眼,一下子就跃进南风的眼帘。出租车在等信号,她有一眼无一眼的往三中瞥,正就瞧见“病人”沿着墙根儿溜溜达达的往前走。那身量眼熟,可衣着、步态有偏差。车子启动了,她仍是追着“病人”看,直到车子领先过去,南风得侧着头才能看得见,才瞅的分明真切,那可不就是小凯!
郝东来的点子也不正,不过严格来讲,他应该算是走的山多终遇虎。当他从墙头跳下来,还没站直,就瞅见四双大皮鞋。当然,那不仅仅是皮鞋,那是茶水大爷以及他招呼来的老师、学管科主任和副校长。
茶水大爷上下打量东来,嘴里喃喃自语“不是他,出去的不是这个,怎么变样儿了……”东来一推大爷,想乘机开溜,大爷咯噔噔踉跄退步,他又慌得回来扶,学管科主任眼疾手快,一把将他校服上的班牌抓了下来——
初一一班,王建凯
初一一班的活动课刚开始,男生分了几帮打篮球,女孩挎着胳膊在树荫下扯闲话。校喇叭就唧唧歪歪的广播,让一一班全体同学在操场集合。班主任也听到了广播,放下卷子直奔操场一探究竟。
而此时,蹦跶着来到汇合地点的王建凯还什么都不知道。
东来始终一言不发,期间多次试图逃跑,都被学管科长瓦解。此刻他拉着脸,不服气的站在一一班全体同学面前。学管科长嗷嚎着:“你们谁认识他,站出来!”
没人站出来,王建凯又不在队列,而大辫子班长言之凿凿的说“活动课前,我还看到过王建凯。”就这样,东来的泡妞计划被彻底干扰了,不但他被三中以校方名义强制送回四十五,南风也在第一时间收到学校的面谈通知。
见到小凯时,他还在学管科干耗着。南风被数落了一顿,拧着小凯的胳膊里的嫩肉,逼他写了令人肉麻作呕的保证书,这才被学管科长放回家。
那晚韩奕跟荀渐都没回家,小凯又是洗菜又是擦地板,对嫂子极尽讨好之势。最后以承诺达到班级前十,年级前五十换来南风一个笑。她说:“还有四十天期中考试,达不到承诺,我都告诉你二哥!”
小凯嘿嘿笑着说行,心里想的却是,郝东来你他妈的别让我再看见你!
可是第二天一清早。
刚到校门口,他就看见了他。
他递给他一张灌汤鸡蛋饼,小凯没接,说:“吃了,你咋回事?今天改硬闯了?”
东来笑着说:“过不了几天,我就光明正大的来,我要转学!”
王建凯摸摸他的额头,诧异的说:“喂!烧的不轻?”
东来很严肃,咬了一口饼,溅出几滴油汤,坚定的说:“真事的!你听我好消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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