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7番章 番外
安海的夏天比京城凉爽多了。
檀家老两口在檀易家住了下来,檀老爷子主动加入了江老爷子和樊老爷子的队伍,每天不是钓鱼就是赶海,偶尔还会下海畅游几圈,玩得不亦乐乎。
两位老人在,檀易便留下了,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小管家。
周五下午,檀老爷子和老伙计们打牌去了,檀易在家帮忙准备晚饭。
差不多五点,吴阿姨把蒸熟的土豆和茄子倒在白色瓷盆里。
檀易拿到客厅,一边看电视新闻一边用勺子把土豆和茄子碾碎。
檀老太太从楼上下来,默默坐在他身旁的位置上。
檀易道:“奶奶,西瓜刚镇上,还不太凉,您要不要少吃一点儿?”
檀老太太说道:“好,奶奶吃一点儿。”
檀易放下勺子,去冰箱里挖了两勺西瓜——老太太做了大手术,在吃上面十分克制。
祖孙俩都不是话多的人,各干各的,倒也不觉得尴尬。
新闻没什么可看的,檀老太太就看着土豆块变成土豆泥,再和紫色茄子泥混合在一起,变成了浅紫色土豆泥。
她轻咳一声,开了口,“小易,这是什么菜,瞧着古怪。”
檀易的眉角飞扬了起来,“箐箐说要吃饭包,我要了菜谱,让吴阿姨试着做做。”
“饭包?”檀老太太自问吃过的美食不少,却从未听过这种吃食,“好吃吗?”
檀易道:“箐箐说特别好吃,而且好消化。”
檀老太太笑了,“配料简单,却特别好吃,奶奶有点期待了。”
檀易知道,她老人家嘴上这么说,心里想的绝不是这么一回事——土豆和茄子的混合而已,能有多好吃?
她之所以不反驳,只是因为没见到菜谱,不知道其他配料,所以不会胡乱批评而已。
庭审之后,她卸掉了一身带刺的铠甲,恢复了以前的样子,讲道理,有修养,待人接物心平气和,整个人如同重生了一般。
檀易很为她高兴,他能放下对犯罪分子的仇怨,自然也能理解亲手把他带大的奶奶。
他说道:“箐箐喜欢研究吃食,一般来说,她推荐的菜品都不错。”
厨房里传出了油炸花生米的香气。
檀易道:“您看电视吧,我去把鸡蛋打了,一会儿还要炸鸡蛋酱。”
檀老太太点了点头。
……
谢箐上午出了个现场,下午就把案子破了。
将近六点,她把车开进院子,进屋换一套休闲服,提上刚买的两袋海鲜,趿拉着拖鞋去了檀家——她现在到家就能吃现成的,小日子过得非常滋润。
快到檀易家时,小区大门方向来了一个背着旅行包,戴墨镜、衣着潮流的小年轻。
“嗨!”小年轻热情地打了个招呼。
谢箐有些意外,但也礼貌地回应了一下,“你好。”
小年轻扒拉下墨镜,挑着眼皮看了谢箐一眼,“请问这里是醉龙湾吗?”
谢箐觉得这人多少有点神经病,但还是回答了问题,“是的。”
她左脚一转,往檀家的大门去了。
“诶诶诶……”小年轻小跑两步,“别走啊,小美女,你知道姓檀的住哪儿吗?”
姓檀的?
这孩子长得像白虞,眼睛比檀易大,但没有檀易帅,应该是檀易的弟弟檀非。
听说他考完试就跟同学出国旅行去了,高考成绩发表后才回来——听说成绩还行,吊车尾上了京大。
谢箐想开个玩笑,但想到彼此是第一次见面,不好太过分,便道:“我正好……”
檀非委屈巴巴地打断了她,“小美女也不知道吗?我先是找了半天醉龙湾,好不容易找到这里,早就饿死了,小美女家在哪儿,可不可以……”
“不可以!”檀易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,抬腿就在檀非的小腿上踢了一脚,“怎么,去了趟国外,不知道自己姓啥了?”
这一脚力度不小,檀非“嗷”地叫了一声,抱着小腿连跳好几下,“二哥你也太不厚道了吧,见面就踢,还有没有兄弟情啊!”
檀易接过谢箐手里的袋子,搂住她的肩膀,“叫嫂子就有,小美女没有。”
“啊?”檀非放下腿,做出防备的姿态,“老牛吃嫩草,岂有此理!”
谢箐穿着宽松的白t恤,下面搭配一条松果绿色阔腿七分裤,脚蹬人字拖,看哪儿都像十八/九的小姑娘。
谢箐笑道:“我叫谢箐,安海市局的法医,你二哥的女朋友。”
“法医!”檀非瞪大了眼睛,“二哥,你居然找了个法医,这也太酷了吧!”
这话檀易爱听,“行了,别总学国外那一套,一惊一乍的,小心我揍你。”
檀非捂住嘴,眼馋地看着檀易手里的袋子,“二哥,我想吃海鲜。”
檀易搂着谢箐往家走,“饭好了,洗手就吃。”
“好嘞!”檀非笑嘻嘻地蹿上来,搂住了檀易的另一条胳膊,“二哥,你想我没?”
檀非忙着高考,檀易很少回京,而且回京也是住在老宅,哥俩两个多月没见了。
檀易道:“你要是来之前能打个招呼,我会更想你。”
谢箐道:“没事,即便饭不够,这些海鲜也足够了,不然晚上约约柴哥,一起吃个夜宵,明天再请檀非吃大餐。”
檀易拢了拢手臂,“行,我听你安排。”
一个说上句,另一个就能毫无阻碍地说下局,默契十足。
檀非撇了撇嘴,“一个警察就够可怕了,再来一个法医简直要命了。”说完,他撒丫子就跑,“爷爷奶奶我来了,你们的宝贝小孙子来啦!”
谢箐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“到底是老小,性格和你大不一样。”
檀易道:“檀非是我爸妈带大的,我妈比较宠孩子。”
二人进了屋。
檀易把海鲜送去厨房,谢箐洗了手,直接去了餐桌。
老两口已经坐下了。
檀老爷子笑眯眯地说道:“箐箐今天忙不忙?”
谢箐拿起一片生菜叶子,把鸡蛋酱加到拌均匀的白瓷盆里,把香菜和葱揪成段,花生米拌进去,“今天不忙,忙的话这会儿还回不来呢。”
檀非换了套衣服下来,看了看饭菜,笑道:“爷爷,你们这是要减肥吗?”
谢箐道:“这叫饭包,大家尝个鲜。”
檀非是个无肉不欢的人,但还是给面子地点点头,“好吧,菜确实很新鲜。”
谢箐包好一份,先给檀老太太,再包第二个准备给檀老爷子。
檀非盯着自家奶奶,“奶奶,好吃吗?”
檀老太太笑着点点头,“瞧着粗糙,吃起来确实不错。”
檀易回来了,拿起叶子也包了起来,“小非要是不爱吃,可以少吃或不吃,一会儿吃海鲜。箐箐买的螃蟹又大又活,等十几分钟就好了。”
檀非犹豫片刻,“二哥给我包一个小的,我尝尝。”
“等着。”檀易舀起一勺放在叶子上,“你吃你的,我给小非包。”
谢箐拿起第三片叶子,笑道:“谁先包完,小非就先吃谁的。”
檀易神色一肃,“好,那我可就严阵以待了!”
两老一小一起看了过来。
两个老的笑眯眯看热闹,一个小的蹙着眉头,翘着嘴角嘟囔道,“要不要这么幼稚啊,二哥自打有了女朋友,变得都不像二哥了。”
“男人至死是少年。”檀老爷子在檀非后脑勺拍了一下,“只有你有幼稚的权利?”
檀非嘿嘿直笑,“那倒不是,这样的二哥好是好,就是有点陌生。”
檀老太太吃菜包的动作慢了几分。
檀老爷子给檀非使了个眼色,檀非赶紧岔开了话题,说起了国外旅行的事。
……
谢箐是半个木匠,比檀易半残的右手利索多了,率先把包好的饭包给了檀非。
檀非朝檀易示威似的扬了扬下巴。
檀易凉凉地看了他一眼。
檀非缩缩脖子,赶紧把饭包给谢箐送了回去,“我吃二哥的,箐箐姐吃自己的。啧,真小气。”
“乖。”檀易满意了,继续包饭包。
哥俩差十岁,这个字对檀非来说还是很亲切的,他美滋滋地咬了一口饭包,嚼了嚼,突然加快了速度。
饭包不是绝世美味,但绝对称得上爽口,葱和辣椒辛辣,花生碎香浓,香菜提味,味道繁复,层次感非常好。
檀非确实饿了,吃得飞快,抢到了檀易包好的第二个。
“虽然不多,但也没人跟你抢,慢慢吃。”檀老太太嘱咐小孙子一句,又对谢箐说道,“没有实践就没有发言权,我差点儿错怪你了。”
谢箐笑道:“这确实是一道容易让我们轻视的菜。”
檀老太太可以为了一道菜道歉,却始终没有对被她冤枉十几年的檀易道歉。
道理很简单。
十几年的心结,十几年的怨怼,十几年的误会,给对方带来的伤害不是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可以抹平的。
既然抹不平,那么口头的道歉便毫无意义。
吃完饭,吴阿姨把螃蟹和海螺送上来,两位老人浅尝辄止,一起出门散步去了。
檀易给柴煜打了个电话。
“老柴,回家了吗?”
“没有,乔雨来了,我们在平价小海鲜呢,正准备点餐,你和谢箐要不要凑个热闹。”
“不了,我小弟来了,晚上想一起吃个烧烤,你们有没有时间。”
“我问问乔雨……她说可以。”
“行,那就鱼羊烧烤,九点。”
“等会儿我就回去,咱们先打两杆呗。”
“好,我满足你。”
檀易挂断了电话。
檀非好奇:“二哥,你们要打台球?我也想玩儿。”
檀易道:“箐箐家里就有,随时可以玩。”
“太好了!”檀非欢呼一声,“消消食再吃小烧烤,完美!”
……
晚上七点,檀非在负一楼练习台球,檀易帮谢箐准备水果。
檀易开着小水流,细致地擦掉久保桃上毛,“今天有案子吗?”
谢箐道:“凤山区发生一起凶杀案,一对小夫妻被岳父杀死在家里了。”
檀易道:“破了?”
“破了。”谢箐点点头,“案发在后半夜,岳父开门进去的,乍一看像密室杀人案,但其实不是。岳父心中有愧,不但掩盖了女死者□□的尸身,还把女死者最喜欢的一款包包放在手边了。”
檀易关上水龙头,扭头看着谢箐,“是不是吓了一跳?”
“还是你了解我。”谢箐把一块西瓜塞到他嘴里,“密室杀人,女死者被盖上了被子,手旁还有一只漂亮的包包。很自然地,我就想起了扫晴娘,先是怀疑连环案,随后又告诫自己,想太多不是个好习惯。”
檀易道:“小两口宁可给自己买包包,也不愿意奉养年迈的老父亲?”
“唉……”谢箐叹息,“听说父亲从小对女儿不好,老了也是为老不尊,矛盾一直很大,也是一对可怜人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檀易从她手里接过水淋淋的小菜板,放到水槽里,“高雪华的障眼法确实赢了一局,可那又怎么样,最后不还是要吃枪子?我们的大方向没错,你就不要耿耿于怀了。”
谢箐洗了手,用小叉子叉起一块西瓜放在嘴里,“倒也不是耿耿于怀,只是提醒自己,事情都有多面性,钻牛角尖不是好习惯。”
“哪里来的那么多反省,累不累啊。”檀易把她拥到怀里,“在你这个年龄有这样的成就,已经很了不起了。”
谢箐抬起小脸,“真的吗?”
“真的!”檀易在她莹白的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他刚吃了西瓜,嘴上湿漉漉的,谢箐不舒服,抬手就擦了一下。
檀易眨了眨眼,头一低就噙住了谢箐的唇。
谢箐措手不及,下意识地张嘴,某个软乎乎的东西就带着西瓜的清甜味闯了进来……
她脑子懵了一下,随即搂住了那个精瘦的腰。
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荷尔蒙气息,两张唇胶着着,难舍难分。
檀易先刹了车,紧紧地搂着谢箐,像要把她嵌到身体里。
他在她的耳朵上轻轻啃了一口,“还是不要半年了吧,你觉得呢?”
人类没有明显的花(发)情期,但人类都会有明显的姓(性)冲动,女性也是如此。
谢箐勉强平复了情绪,“如果仅仅因为某种需要,我觉得没那个必要。提前进入老夫老妻状态,左手摸右手,好没意思。”
檀易:“……”他很想反驳,但又觉得谢箐的话不无道理。
人是最理智的高等动物,即便有生里(理)需要,也不一定立刻必须满足。如果没有女人,或没有男人,难道就要去嫖不成?
他推开谢箐,在她唇上啄了一下,“好,我听你的。”
“咚咚咚!”防盗门被敲响了。
檀易和谢箐一起开了门,把柴煜乔雨迎了进来——乔雨是柴煜家里安排的相亲对象,二人异地了几个月,如今感情稳定,这是她第一次来安海。
谢箐笑道,“柴哥好,乔雨姐好。”
柴煜先介绍谢箐,“箐箐妹妹,京大毕业的法医。”然后介绍檀易,“这就不用说了,我发小檀易。”
乔雨大大方方地伸出手,“妹妹好,檀哥好。”
她有国外留学经历,现在某保密级研究所工作,是个学究型的奇女子,长相属于清秀一挂,柳叶眉,细长眼,樱桃唇,精精致致,十分耐看。
谢箐握住她的手,笑道:“神交已久,总算见面了。”
“是啊。”乔雨爽朗地说道,“柴煜没少提你们俩。”
“鱼哥!”檀非听到动静跑上来了。
“好小子!”柴煜在他肩膀捶了一下,“听说考的不错,京大没问题了?”
檀非得意地说道:“那是!怎么着也不能给两个哥哥丢脸不是?”
“哈哈……”柴煜勾住檀非的肩膀,“走走走,陪鱼哥打一杆,让鱼哥好好虐虐你。”
檀非道:“虐不了我哥就虐我,鱼哥你什么人啊。”
柴煜道:“好人!”
兄弟仨往下梯去了。
谢箐问乔雨,“乔雨姐是看电视吃水果,还是下去看他们打两杆?”
乔雨道:“不介意的话,请我参观参观你的房子吧,感觉很有特色。”
谢箐道:“当然不介意。”
二人从客厅逛到厨房,从一楼上到二楼,最后拿着两瓶酸奶上了楼顶。
乔雨问:“女孩子大多喜欢温馨柔软,箐箐怎么把房子搞得如此男性化?”“工作忙,没时间打理,这是其一;其二,这样装比较环保,毕竟漆料少,甲醛就少。”谢箐看向乔雨,“怎么,你们要考虑装修新房了吗?”
乔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“你们警察真是敏锐,我这还什么都没说呢。”
谢箐道,“你肯来安海,就是一个信号嘛,而且还关注了房子。”
“哦……”乔雨笑着摇摇头,“有道理,你猜的没错,我们的日子定下来了,如果没有变故,十月二十六号举行婚礼。”
谢箐在她的酸奶杯上撞了一下,“恭喜。”
乔雨问:“你们呢。”
谢箐想了想,“现在还不好说,看情况。”
乔雨便不问了,二人从楼顶下来,去了负一层。
檀易正在帮谢箐打磨一条鼓腿,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着柴煜虐檀非。
乔雨惊讶了:“箐箐还有这种爱好?”
谢箐道:“压力大的时候做些手工,有助于减压。”
乔雨点点头,“还是古典家具呢,厉害了。”
谢箐请她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,“厉害谈不上,一点小爱好而已,乔雨姐平时喜欢做什么?”
乔雨道:“我会拉拉小提琴什么的,但是拉不太好,比弹棉花强不了多少。”
这时候,柴煜率先把黑球下了底洞,趁着檀非摆球的功夫,他问谢箐:“箐箐,你哥最近相亲了吗?”
谢箐迟疑了一下,到底实话实说道:“最近没有吧,我不大清楚。”
柴煜在她身边坐下,“你觉得我妹妹怎么样?”
这……
谢箐和檀易对视了一眼。
檀易说道:“你小子搞什么鬼,难道不该先问煊煊吗?”
“这还用你说。”柴煜正色道,“煊煊同意,我家也愿意,现在就看谢宸的。箐箐,说实话,我家主要相中你哥的人品了,煊煊有些固执,你哥性格平和,我觉得挺合适。”
谢箐看了檀易一眼。
柴煜立刻解释道:“煊煊追老檀就是瞎胡闹,怄气,她要是真喜欢,早就闹上你了,还能由着你们过清闲日子?”
其实,即便柴煜不说这么多,谢箐也不可能断然拒绝,该给的面子必须得给。
她说道:“煊煊在京城,我哥主要在安海,不大合适吧。”
柴煜道:“这个不成问题,开车几个小时的事,她来安海就成。”
行吧,人家都考虑得这么全面了。
谢箐道:“好,我问问我哥。不过,咱们把丑话说在前面,感情的事勉强不了,不能因私废公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柴煜大笑,“就冲你,这个亲我也结定了。”
……
五个人去吃了顿小烧烤,回来时已经十一点了。
檀易把谢箐送到家门口,说道:“你不必介怀煊煊喜欢过我的事,她的性格你了解,放下了就是放下了,她肯答应就是觉得你哥不错。柴家人挺好,否则我和老柴也不会交往这么多年。退一步讲,即便有什么,不是还有我吗?”
谢箐笑着说道:“有你这番话我就更放心了,不然我还真怕我哥被柴家欺负了。”
檀易道:“那不可能,道理你都懂,我就不解释了。”
谢箐当然明白。
她和檀易成了,谢宸和柴家成了,大家都是姻亲,比发小的关系稳当多了。
看似谢家高攀了檀柴两家,但实际上没有这样想的必要。
他们谢家虽不起眼,但他们兄妹三人各干一摊,做得都很成功。
即便没有檀柴两家,他们安于自己的领域,也一样能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。
自信,必须要有。
谢箐道:“好的。快回吧,早点睡。”
檀易把她搂在怀里,“明天早上吃什么,我让吴阿姨给你做。”
谢箐趴在他胸口听着急促的心跳声,“什么都行,檀爷爷檀奶奶吃什么我就吃什么。”
檀易道:“真好养活。”
谢箐推开他,“她一个伺候好几个,有的吃就不错了,快回吧,再待一会儿就心动过速了。”
“没关系,我觉得它还可以跳得再快点儿。”檀易用额头抵住谢箐的额头,“虽然很晚了,但我还是想亲你,怎么办?”
谢箐想拒绝,双手却老老实实地困住了他的腰,“朕考虑考虑。”
“好,你好好考虑,我先慢慢亲着。”檀易笑着把吻落了下来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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檀家老两口在檀易家住了下来,檀老爷子主动加入了江老爷子和樊老爷子的队伍,每天不是钓鱼就是赶海,偶尔还会下海畅游几圈,玩得不亦乐乎。
两位老人在,檀易便留下了,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小管家。
周五下午,檀老爷子和老伙计们打牌去了,檀易在家帮忙准备晚饭。
差不多五点,吴阿姨把蒸熟的土豆和茄子倒在白色瓷盆里。
檀易拿到客厅,一边看电视新闻一边用勺子把土豆和茄子碾碎。
檀老太太从楼上下来,默默坐在他身旁的位置上。
檀易道:“奶奶,西瓜刚镇上,还不太凉,您要不要少吃一点儿?”
檀老太太说道:“好,奶奶吃一点儿。”
檀易放下勺子,去冰箱里挖了两勺西瓜——老太太做了大手术,在吃上面十分克制。
祖孙俩都不是话多的人,各干各的,倒也不觉得尴尬。
新闻没什么可看的,檀老太太就看着土豆块变成土豆泥,再和紫色茄子泥混合在一起,变成了浅紫色土豆泥。
她轻咳一声,开了口,“小易,这是什么菜,瞧着古怪。”
檀易的眉角飞扬了起来,“箐箐说要吃饭包,我要了菜谱,让吴阿姨试着做做。”
“饭包?”檀老太太自问吃过的美食不少,却从未听过这种吃食,“好吃吗?”
檀易道:“箐箐说特别好吃,而且好消化。”
檀老太太笑了,“配料简单,却特别好吃,奶奶有点期待了。”
檀易知道,她老人家嘴上这么说,心里想的绝不是这么一回事——土豆和茄子的混合而已,能有多好吃?
她之所以不反驳,只是因为没见到菜谱,不知道其他配料,所以不会胡乱批评而已。
庭审之后,她卸掉了一身带刺的铠甲,恢复了以前的样子,讲道理,有修养,待人接物心平气和,整个人如同重生了一般。
檀易很为她高兴,他能放下对犯罪分子的仇怨,自然也能理解亲手把他带大的奶奶。
他说道:“箐箐喜欢研究吃食,一般来说,她推荐的菜品都不错。”
厨房里传出了油炸花生米的香气。
檀易道:“您看电视吧,我去把鸡蛋打了,一会儿还要炸鸡蛋酱。”
檀老太太点了点头。
……
谢箐上午出了个现场,下午就把案子破了。
将近六点,她把车开进院子,进屋换一套休闲服,提上刚买的两袋海鲜,趿拉着拖鞋去了檀家——她现在到家就能吃现成的,小日子过得非常滋润。
快到檀易家时,小区大门方向来了一个背着旅行包,戴墨镜、衣着潮流的小年轻。
“嗨!”小年轻热情地打了个招呼。
谢箐有些意外,但也礼貌地回应了一下,“你好。”
小年轻扒拉下墨镜,挑着眼皮看了谢箐一眼,“请问这里是醉龙湾吗?”
谢箐觉得这人多少有点神经病,但还是回答了问题,“是的。”
她左脚一转,往檀家的大门去了。
“诶诶诶……”小年轻小跑两步,“别走啊,小美女,你知道姓檀的住哪儿吗?”
姓檀的?
这孩子长得像白虞,眼睛比檀易大,但没有檀易帅,应该是檀易的弟弟檀非。
听说他考完试就跟同学出国旅行去了,高考成绩发表后才回来——听说成绩还行,吊车尾上了京大。
谢箐想开个玩笑,但想到彼此是第一次见面,不好太过分,便道:“我正好……”
檀非委屈巴巴地打断了她,“小美女也不知道吗?我先是找了半天醉龙湾,好不容易找到这里,早就饿死了,小美女家在哪儿,可不可以……”
“不可以!”檀易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,抬腿就在檀非的小腿上踢了一脚,“怎么,去了趟国外,不知道自己姓啥了?”
这一脚力度不小,檀非“嗷”地叫了一声,抱着小腿连跳好几下,“二哥你也太不厚道了吧,见面就踢,还有没有兄弟情啊!”
檀易接过谢箐手里的袋子,搂住她的肩膀,“叫嫂子就有,小美女没有。”
“啊?”檀非放下腿,做出防备的姿态,“老牛吃嫩草,岂有此理!”
谢箐穿着宽松的白t恤,下面搭配一条松果绿色阔腿七分裤,脚蹬人字拖,看哪儿都像十八/九的小姑娘。
谢箐笑道:“我叫谢箐,安海市局的法医,你二哥的女朋友。”
“法医!”檀非瞪大了眼睛,“二哥,你居然找了个法医,这也太酷了吧!”
这话檀易爱听,“行了,别总学国外那一套,一惊一乍的,小心我揍你。”
檀非捂住嘴,眼馋地看着檀易手里的袋子,“二哥,我想吃海鲜。”
檀易搂着谢箐往家走,“饭好了,洗手就吃。”
“好嘞!”檀非笑嘻嘻地蹿上来,搂住了檀易的另一条胳膊,“二哥,你想我没?”
檀非忙着高考,檀易很少回京,而且回京也是住在老宅,哥俩两个多月没见了。
檀易道:“你要是来之前能打个招呼,我会更想你。”
谢箐道:“没事,即便饭不够,这些海鲜也足够了,不然晚上约约柴哥,一起吃个夜宵,明天再请檀非吃大餐。”
檀易拢了拢手臂,“行,我听你安排。”
一个说上句,另一个就能毫无阻碍地说下局,默契十足。
檀非撇了撇嘴,“一个警察就够可怕了,再来一个法医简直要命了。”说完,他撒丫子就跑,“爷爷奶奶我来了,你们的宝贝小孙子来啦!”
谢箐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“到底是老小,性格和你大不一样。”
檀易道:“檀非是我爸妈带大的,我妈比较宠孩子。”
二人进了屋。
檀易把海鲜送去厨房,谢箐洗了手,直接去了餐桌。
老两口已经坐下了。
檀老爷子笑眯眯地说道:“箐箐今天忙不忙?”
谢箐拿起一片生菜叶子,把鸡蛋酱加到拌均匀的白瓷盆里,把香菜和葱揪成段,花生米拌进去,“今天不忙,忙的话这会儿还回不来呢。”
檀非换了套衣服下来,看了看饭菜,笑道:“爷爷,你们这是要减肥吗?”
谢箐道:“这叫饭包,大家尝个鲜。”
檀非是个无肉不欢的人,但还是给面子地点点头,“好吧,菜确实很新鲜。”
谢箐包好一份,先给檀老太太,再包第二个准备给檀老爷子。
檀非盯着自家奶奶,“奶奶,好吃吗?”
檀老太太笑着点点头,“瞧着粗糙,吃起来确实不错。”
檀易回来了,拿起叶子也包了起来,“小非要是不爱吃,可以少吃或不吃,一会儿吃海鲜。箐箐买的螃蟹又大又活,等十几分钟就好了。”
檀非犹豫片刻,“二哥给我包一个小的,我尝尝。”
“等着。”檀易舀起一勺放在叶子上,“你吃你的,我给小非包。”
谢箐拿起第三片叶子,笑道:“谁先包完,小非就先吃谁的。”
檀易神色一肃,“好,那我可就严阵以待了!”
两老一小一起看了过来。
两个老的笑眯眯看热闹,一个小的蹙着眉头,翘着嘴角嘟囔道,“要不要这么幼稚啊,二哥自打有了女朋友,变得都不像二哥了。”
“男人至死是少年。”檀老爷子在檀非后脑勺拍了一下,“只有你有幼稚的权利?”
檀非嘿嘿直笑,“那倒不是,这样的二哥好是好,就是有点陌生。”
檀老太太吃菜包的动作慢了几分。
檀老爷子给檀非使了个眼色,檀非赶紧岔开了话题,说起了国外旅行的事。
……
谢箐是半个木匠,比檀易半残的右手利索多了,率先把包好的饭包给了檀非。
檀非朝檀易示威似的扬了扬下巴。
檀易凉凉地看了他一眼。
檀非缩缩脖子,赶紧把饭包给谢箐送了回去,“我吃二哥的,箐箐姐吃自己的。啧,真小气。”
“乖。”檀易满意了,继续包饭包。
哥俩差十岁,这个字对檀非来说还是很亲切的,他美滋滋地咬了一口饭包,嚼了嚼,突然加快了速度。
饭包不是绝世美味,但绝对称得上爽口,葱和辣椒辛辣,花生碎香浓,香菜提味,味道繁复,层次感非常好。
檀非确实饿了,吃得飞快,抢到了檀易包好的第二个。
“虽然不多,但也没人跟你抢,慢慢吃。”檀老太太嘱咐小孙子一句,又对谢箐说道,“没有实践就没有发言权,我差点儿错怪你了。”
谢箐笑道:“这确实是一道容易让我们轻视的菜。”
檀老太太可以为了一道菜道歉,却始终没有对被她冤枉十几年的檀易道歉。
道理很简单。
十几年的心结,十几年的怨怼,十几年的误会,给对方带来的伤害不是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可以抹平的。
既然抹不平,那么口头的道歉便毫无意义。
吃完饭,吴阿姨把螃蟹和海螺送上来,两位老人浅尝辄止,一起出门散步去了。
檀易给柴煜打了个电话。
“老柴,回家了吗?”
“没有,乔雨来了,我们在平价小海鲜呢,正准备点餐,你和谢箐要不要凑个热闹。”
“不了,我小弟来了,晚上想一起吃个烧烤,你们有没有时间。”
“我问问乔雨……她说可以。”
“行,那就鱼羊烧烤,九点。”
“等会儿我就回去,咱们先打两杆呗。”
“好,我满足你。”
檀易挂断了电话。
檀非好奇:“二哥,你们要打台球?我也想玩儿。”
檀易道:“箐箐家里就有,随时可以玩。”
“太好了!”檀非欢呼一声,“消消食再吃小烧烤,完美!”
……
晚上七点,檀非在负一楼练习台球,檀易帮谢箐准备水果。
檀易开着小水流,细致地擦掉久保桃上毛,“今天有案子吗?”
谢箐道:“凤山区发生一起凶杀案,一对小夫妻被岳父杀死在家里了。”
檀易道:“破了?”
“破了。”谢箐点点头,“案发在后半夜,岳父开门进去的,乍一看像密室杀人案,但其实不是。岳父心中有愧,不但掩盖了女死者□□的尸身,还把女死者最喜欢的一款包包放在手边了。”
檀易关上水龙头,扭头看着谢箐,“是不是吓了一跳?”
“还是你了解我。”谢箐把一块西瓜塞到他嘴里,“密室杀人,女死者被盖上了被子,手旁还有一只漂亮的包包。很自然地,我就想起了扫晴娘,先是怀疑连环案,随后又告诫自己,想太多不是个好习惯。”
檀易道:“小两口宁可给自己买包包,也不愿意奉养年迈的老父亲?”
“唉……”谢箐叹息,“听说父亲从小对女儿不好,老了也是为老不尊,矛盾一直很大,也是一对可怜人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檀易从她手里接过水淋淋的小菜板,放到水槽里,“高雪华的障眼法确实赢了一局,可那又怎么样,最后不还是要吃枪子?我们的大方向没错,你就不要耿耿于怀了。”
谢箐洗了手,用小叉子叉起一块西瓜放在嘴里,“倒也不是耿耿于怀,只是提醒自己,事情都有多面性,钻牛角尖不是好习惯。”
“哪里来的那么多反省,累不累啊。”檀易把她拥到怀里,“在你这个年龄有这样的成就,已经很了不起了。”
谢箐抬起小脸,“真的吗?”
“真的!”檀易在她莹白的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他刚吃了西瓜,嘴上湿漉漉的,谢箐不舒服,抬手就擦了一下。
檀易眨了眨眼,头一低就噙住了谢箐的唇。
谢箐措手不及,下意识地张嘴,某个软乎乎的东西就带着西瓜的清甜味闯了进来……
她脑子懵了一下,随即搂住了那个精瘦的腰。
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荷尔蒙气息,两张唇胶着着,难舍难分。
檀易先刹了车,紧紧地搂着谢箐,像要把她嵌到身体里。
他在她的耳朵上轻轻啃了一口,“还是不要半年了吧,你觉得呢?”
人类没有明显的花(发)情期,但人类都会有明显的姓(性)冲动,女性也是如此。
谢箐勉强平复了情绪,“如果仅仅因为某种需要,我觉得没那个必要。提前进入老夫老妻状态,左手摸右手,好没意思。”
檀易:“……”他很想反驳,但又觉得谢箐的话不无道理。
人是最理智的高等动物,即便有生里(理)需要,也不一定立刻必须满足。如果没有女人,或没有男人,难道就要去嫖不成?
他推开谢箐,在她唇上啄了一下,“好,我听你的。”
“咚咚咚!”防盗门被敲响了。
檀易和谢箐一起开了门,把柴煜乔雨迎了进来——乔雨是柴煜家里安排的相亲对象,二人异地了几个月,如今感情稳定,这是她第一次来安海。
谢箐笑道,“柴哥好,乔雨姐好。”
柴煜先介绍谢箐,“箐箐妹妹,京大毕业的法医。”然后介绍檀易,“这就不用说了,我发小檀易。”
乔雨大大方方地伸出手,“妹妹好,檀哥好。”
她有国外留学经历,现在某保密级研究所工作,是个学究型的奇女子,长相属于清秀一挂,柳叶眉,细长眼,樱桃唇,精精致致,十分耐看。
谢箐握住她的手,笑道:“神交已久,总算见面了。”
“是啊。”乔雨爽朗地说道,“柴煜没少提你们俩。”
“鱼哥!”檀非听到动静跑上来了。
“好小子!”柴煜在他肩膀捶了一下,“听说考的不错,京大没问题了?”
檀非得意地说道:“那是!怎么着也不能给两个哥哥丢脸不是?”
“哈哈……”柴煜勾住檀非的肩膀,“走走走,陪鱼哥打一杆,让鱼哥好好虐虐你。”
檀非道:“虐不了我哥就虐我,鱼哥你什么人啊。”
柴煜道:“好人!”
兄弟仨往下梯去了。
谢箐问乔雨,“乔雨姐是看电视吃水果,还是下去看他们打两杆?”
乔雨道:“不介意的话,请我参观参观你的房子吧,感觉很有特色。”
谢箐道:“当然不介意。”
二人从客厅逛到厨房,从一楼上到二楼,最后拿着两瓶酸奶上了楼顶。
乔雨问:“女孩子大多喜欢温馨柔软,箐箐怎么把房子搞得如此男性化?”“工作忙,没时间打理,这是其一;其二,这样装比较环保,毕竟漆料少,甲醛就少。”谢箐看向乔雨,“怎么,你们要考虑装修新房了吗?”
乔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“你们警察真是敏锐,我这还什么都没说呢。”
谢箐道,“你肯来安海,就是一个信号嘛,而且还关注了房子。”
“哦……”乔雨笑着摇摇头,“有道理,你猜的没错,我们的日子定下来了,如果没有变故,十月二十六号举行婚礼。”
谢箐在她的酸奶杯上撞了一下,“恭喜。”
乔雨问:“你们呢。”
谢箐想了想,“现在还不好说,看情况。”
乔雨便不问了,二人从楼顶下来,去了负一层。
檀易正在帮谢箐打磨一条鼓腿,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着柴煜虐檀非。
乔雨惊讶了:“箐箐还有这种爱好?”
谢箐道:“压力大的时候做些手工,有助于减压。”
乔雨点点头,“还是古典家具呢,厉害了。”
谢箐请她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,“厉害谈不上,一点小爱好而已,乔雨姐平时喜欢做什么?”
乔雨道:“我会拉拉小提琴什么的,但是拉不太好,比弹棉花强不了多少。”
这时候,柴煜率先把黑球下了底洞,趁着檀非摆球的功夫,他问谢箐:“箐箐,你哥最近相亲了吗?”
谢箐迟疑了一下,到底实话实说道:“最近没有吧,我不大清楚。”
柴煜在她身边坐下,“你觉得我妹妹怎么样?”
这……
谢箐和檀易对视了一眼。
檀易说道:“你小子搞什么鬼,难道不该先问煊煊吗?”
“这还用你说。”柴煜正色道,“煊煊同意,我家也愿意,现在就看谢宸的。箐箐,说实话,我家主要相中你哥的人品了,煊煊有些固执,你哥性格平和,我觉得挺合适。”
谢箐看了檀易一眼。
柴煜立刻解释道:“煊煊追老檀就是瞎胡闹,怄气,她要是真喜欢,早就闹上你了,还能由着你们过清闲日子?”
其实,即便柴煜不说这么多,谢箐也不可能断然拒绝,该给的面子必须得给。
她说道:“煊煊在京城,我哥主要在安海,不大合适吧。”
柴煜道:“这个不成问题,开车几个小时的事,她来安海就成。”
行吧,人家都考虑得这么全面了。
谢箐道:“好,我问问我哥。不过,咱们把丑话说在前面,感情的事勉强不了,不能因私废公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柴煜大笑,“就冲你,这个亲我也结定了。”
……
五个人去吃了顿小烧烤,回来时已经十一点了。
檀易把谢箐送到家门口,说道:“你不必介怀煊煊喜欢过我的事,她的性格你了解,放下了就是放下了,她肯答应就是觉得你哥不错。柴家人挺好,否则我和老柴也不会交往这么多年。退一步讲,即便有什么,不是还有我吗?”
谢箐笑着说道:“有你这番话我就更放心了,不然我还真怕我哥被柴家欺负了。”
檀易道:“那不可能,道理你都懂,我就不解释了。”
谢箐当然明白。
她和檀易成了,谢宸和柴家成了,大家都是姻亲,比发小的关系稳当多了。
看似谢家高攀了檀柴两家,但实际上没有这样想的必要。
他们谢家虽不起眼,但他们兄妹三人各干一摊,做得都很成功。
即便没有檀柴两家,他们安于自己的领域,也一样能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。
自信,必须要有。
谢箐道:“好的。快回吧,早点睡。”
檀易把她搂在怀里,“明天早上吃什么,我让吴阿姨给你做。”
谢箐趴在他胸口听着急促的心跳声,“什么都行,檀爷爷檀奶奶吃什么我就吃什么。”
檀易道:“真好养活。”
谢箐推开他,“她一个伺候好几个,有的吃就不错了,快回吧,再待一会儿就心动过速了。”
“没关系,我觉得它还可以跳得再快点儿。”檀易用额头抵住谢箐的额头,“虽然很晚了,但我还是想亲你,怎么办?”
谢箐想拒绝,双手却老老实实地困住了他的腰,“朕考虑考虑。”
“好,你好好考虑,我先慢慢亲着。”檀易笑着把吻落了下来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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