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你继母(二)
当第一道光透过菱形窗户照进来的时候魏金就醒了。
他常年宿在军营,经常天不亮就起来了,像今天这样其实已经晚了,正要动,在他怀里一个小脑袋瓜却微微一动,嘴里嘤咛两声儿,霎那,昨晚那汹涌的记忆一下被唤了起来。
他还能记得他那无边的欲念,还能记得他们肌肤相贴合的美好,更能回味起她的滋味,那是他这一把年纪从来没有品尝过的滋味,美味得让人流连忘返,把人折腾了一遍又一遍,任她哭泣求饶都不放过。
催情香的药性早就解了,但他依旧沉沦在她的身上无法自拔。
“啊……”清欢蹙着眉心不想醒,但她知道她的任务还没有做完,流连的在“枕头”上蹭来蹭去的,头顶上几声轻笑传来。
魏金自己都不知道他的面部有多么的柔和,只是看着她把自己的胸膛当枕头蹭啊蹭的不想起来,小手又情不自禁的在揉着眼,挣扎着要睁开眼的模样,他就觉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
清欢蓦然睁开眼,一下子坐了起来,循着声音往后看,结巴了:“你你你、我我我们……”她瞠目结舌的,见魏金眼眸倏得转深,直勾勾的往她身上看,她跟着低头,随即一张脸涨红,扯了薄被子把自己裹住,“流氓!”
魏金勾了勾唇角,笑意极淡的隐去:“我看我媳妇,不算流氓。”
“谁是你媳妇了?!”
魏金看着她,仿佛是在说,你不是我媳妇,昨晚谁非要个名分才肯让他碰的?他起初还以为这是个十分乖巧的小娘子,谁知道却极为调皮,兴起的时候还非要他跟着念叨一遍要爱她、宠她、不能睡小妾,不能睡通房婢女的话,魏金表面屈服,暗地里却把人翻来覆去吃了个遍。
清欢嘟着嘴,在他小腿踢了踢:“你得给我个信物!”为了要个保证,她可是连美梦都抛弃了!
“不信我?”魏金剑眉淡淡蹙起。
清欢大方的点点头:“不信!”她双手插着腰,“昨晚我都对你坦白了,但你到现在还没有坦白,你也没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?做什么的?家里有几口人?我什么都不知道,你说怎么信!”
“再说了,我就这样回去,我爹娘要是没见到信物还以为我撒谎骗他们,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把我随便嫁出去。”
魏金眉头一松。
清欢满脸委屈,眼眶里含着泪,把头侧到一边:“我不想嫁给你了。”
“你说什么!”魏金不止眉头蹙了起来,连气息都冷了下来。
清欢咬着嘴,突然拽起一个软枕朝他一扔:“我说我不想嫁给你了!”她气呼呼的,抬手擦着泪,哭得小脸都红了。
魏金哪里还生得了气,一股无力深深的从心里升起:“怎么了这是?”他没惹到她吧?他连话都没说!说不想嫁给他的人还是她啊!
说着,他把人拢进怀里,清欢挣了几次没挣开,气呼呼的甩着小手捶他:“你说怎么了,你不尊重我!”
魏金抽了抽嘴角,看着人:“这话从何说起?”
清欢愤愤的瞪着他:“我刚刚问你拿信物,你竟然不高兴,我就知道你其实不想负责,还说什么不信你,你都不信我,你让我怎么信你!我不要嫁给你,你不尊重我,你都不会站在我的角度替我思考,呜呜呜……”
“又说胡话。”魏金面色讪讪的。
这点他被指责确实没话说。
身为朝廷一品大将军,魏金身在高位太久,说得话也一贯高高在上惯了,他出口就是一言九鼎,下头也从来没人会怀疑他,询问他,所以再昨晚他说了要娶她后,她又问她要信物,他才会有些不悦。
生平高高在上的大将军,头一次在一个小女子面前低头认输:“是我错了,我保证没有下次了好不好?”
清欢想了想,斜眼看他:“真的?”
魏金哪里再敢不悦,连忙点头:“真的。”
清欢这才软软的靠在他怀里,娇声娇气的说:“好吧,信你一次。”
魏金苦笑。
“你还没说你是谁呢?”
“我……”
“将军!”门口同时传来敲门声,魏金只觉得怀里的身子一下僵硬起来,随后外头的仆从继续说着:“将军,二公子和二少夫人已经朝正厅去了。”
今天是礼部侍郎嫡女嫁给魏二公子魏无疆的大喜日子,按祖宗礼法,小夫妻两个是要给父母请安的,魏将军府没有主母,他们只需要见过了魏金后,再去祠堂祭拜一下生母就行了。
魏金大手在清欢的背部拍了拍,沉声应道:“行了,我知道了。”
“是,奴告退。”
门口没了动静儿,清欢还是僵着身子,神色有些复杂,轻轻脆脆的问了声儿:“你是大将军?”
“嗯。”魏金说:“不要多想。”
清欢没应声,垂着头想了好一会儿,在魏金忍不住再劝她时,她一下抬起头,拉着他:“我还要加条件。”
魏金忍着笑,不置可否的点点头:“你说。”
“我家境普通,肯定有许多人说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,如果我跟别人有争执,你一定要站我这边知道吗?”
小姑娘眨也不眨的看着他,眼里满是不安,魏金把人抱着,知道她虽然嘴里不说这身份的天壤之别,但心里还是没底的,他心疼得紧:“你放心,不会的,要是有人敢在你面前说这些,你只管出气,有我在别怕。”
“嗯。”清欢重重的点头。
她当然不怕,毕竟她是一个凶狠起来连自己都捶的人,她提前把魏金拉到自己这头,也是想让人掂量掂量,如果真有那种不怕的勇士,她也是欢迎的。
“将军,二公子和二少夫人以及三老爷夫人,大公子大小姐等已经到了。”门口又有人来催,这回听着是个上了年纪的嬷嬷。
魏金头一回沉沦在温柔乡不想动弹,但正厅里那么多人等着,他不能放任不管,只得应下,快速下床穿好了衣物,吩咐了外头的嬷嬷几句,转回来抱了她一下:“我去去就回,你再睡一会儿。”
说着他还往她手上放了一把小匕首,告诉他这是他的标志,见匕首如见他,过几天他就往卫家村里去提亲,让她等着他。
“嗯。”清欢乖乖巧巧的应下了,目送他大步出了房里,裹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的,直到门又被敲了两下,随后一个穿着枣色比甲的嬷嬷走了进来,手上捧着一叠衣裳,面带微笑的给她行了礼,笑意盈盈的:“姑娘醒了?可是奴婢吵醒了姑娘?”
清欢摇摇头:“你是?”
“奴婢是老爷房里的针线管事,姓马,姑娘唤奴婢马姑姑就是,”她把一叠衣裳放在架子上,笑道:“这是老爷吩咐奴婢去三小姐房里拿的,姑娘看看合不合适?”
清欢看了两眼,见那衣服说是三小姐房里拿的,但看着崭新,怕是穿都没穿过,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:“拿来我瞧瞧。”
马姑姑在她满胳膊的痕迹上看了眼,“欸”了声儿,取了衣服过来,走到床头正要递给她,却撇见被清欢随意搁在一边的小匕首,顿时脸色大变,对清欢更敬重起来。
清欢神色如常,在她的伺候下穿好了衣裳,马姑姑还自告奋勇的给她梳了头发,插了两支珠花,清欢原本就生得好,这一换了身衣裳,顿时就变了个人一般,说她是高门贵女都是有人信的。
马姑姑恭恭敬敬的,越发觉得这位姑娘是个有前途的。
“姑娘可要用早点。”梳好了头发,马姑姑又问。
清欢摇了摇头:“不用了,我要出府,姑姑帮我找个可靠的吧,我不想被府上的人知道。”尤其是魏无疆和周盈止。不过这会儿他们忙着敬茶,怕是想不起来她这茬了。
“这……”马姑姑有些犹豫,先前老爷走的时候可是说过让她好生伺候姑娘的。
清欢又催了催:“去吧。”
马姑姑到底是同意了,悄悄找了车夫,又把她送到偏门,见她上车,面儿上忍不住喊着:“姑娘……”
“姑姑,你今日见过我的事,我不希望再有别的人知道,任何人!”清欢笑咪咪的:“你放心吧,待会儿他回来你告诉他,让他尽早把答应我的事办妥当,否则我就不理他了,走吧。”
最后一句是对车夫说的。
车夫会意,很快就驾着马车朝卫家村去了。
魏府正厅里,一个黑衣劲装的男子快步走向上首的男子,不知道在他耳边说了什么,只见男子怔了怔,随后抬了抬手,示意他知道了。
随后黑衣男子退下,三夫人苗氏看了看被打断的敬茶,重新扬起笑:“好了好了,开始敬茶吧。”
说完,有婢女端了茶水立在一旁,魏无疆携着周盈止俯身跪下,请魏金喝茶,魏金喝了两口,一旁的随从就把一个红封递过去。
“谢谢爹。”
两口子起身,魏金点了点头,道:“既然二公子成婚了,平嬷嬷。”
平嬷嬷走出来:“老爷。”
“从今日起,把陈氏的嫁妆交给二少夫人打理。”
平嬷嬷垂头:“是,老爷,既然如今二少夫人已经过门了,那家里的管事可要一并交下去?”
魏家魏无疆这一辈有兄妹五个,大公子魏无蕴是敏姨娘所生,大小姐是婉姨娘所生,还有二小姐三小姐是由秋姨娘所生。
大公子魏无蕴是去年娶的妻,其妻白氏,大小姐和二小姐都到了适婚之龄,苗氏正在帮他们相看人家,等真说定、过礼、换更贴下来,要出嫁也起码到大后年去了。
魏无疆是嫡公子,天然压了大公子一头,平嬷嬷这话一出口,正厅里气氛霎那一变,连苗氏都微微变了脸。
如今她还能帮着将军府的小姐们相看人家,甚至将军府喜宴也是她一手操办,这都是建在将军府没有当家主母的份上,掌家之责被一个下人把持的缘故,如果掌家劝变更,移到了周氏手里头,那她在这将军府上可就说不上一点话了。
但这话她又不能说。
在没有主母的情况下,家业交由嫡子媳妇打理是正统,她只是隔房的婶娘插不上话,魏金主意定了,除了远在淮州的老夫人两个,否则其他人都没有说话的余地。
魏无蕴和白氏面色紧张,魏金想了想,最后说道:“维持不变,先由平嬷嬷暂时打理。”万一小姑娘也喜欢管家呢?
苗氏、平嬷嬷,甚至大公子夫妻都不由得露出了笑意,只有魏无疆夫妻脸色有些难堪,随后他们又跟魏无蕴夫妻、苗氏、大小姐魏晨雾、二小姐魏晨露、三小姐魏晨光见礼,周盈止给每人都送了礼,给苗氏和白氏的是一套金头面,大小姐姐妹都是珠钗,男眷都是文房四宝,最后又给下人们赏了银钱,最后去祠堂摆了原配陈氏,敬茶结束。
魏无疆跟随男眷去了外书房,周盈止跟苗氏、白氏等人打了招呼,说要清理嫁妆,带着从娘家带来的丫头就走了。
“那丫头怎么样了?‘’周盈止随口问着。
熟悉她的丫头知道她这会儿正不高兴呢,小心回道:“回夫人,奴婢们去的时候次书房已经没人了。”周盈止豁然转身:“废物,这么点事都做不好。”
丫头们顿时跪了一地,为首的丫头咬着牙说道:“夫人息怒,那丫头虽然逃了,但奴婢们在次书房仔细观察过,想来那癞子已经得手了,次书房里十分凌乱,奴婢们甚至、甚至发现了有那赃污。”
周盈止一下高兴起来:“真的?”
“不敢哄骗夫人,若夫人不信,奴婢还可去找癞子打听一番。”
“那还是去打听打听吧。”周盈止想着跟她抢男人那丫头的惨状,忍不住眉开眼笑起来,连在敬茶时受到的不愉快都被冲淡了几分。
“哟,这不是弟妹跟前儿的大红人春蕊吗?怎么都跪一地了?”白氏从身后走过来,扶着丫头的手,身子一扭一扭的,到周盈止很前儿,还捏着秀帕吃吃的笑起来:“早就听闻弟妹在闺中就素有贤名,怎么这看着,不像啊?”
“不知大嫂说些什么,不过是她们办事不利罢了,贤名不贤名也不过是别人说,我可当不起。”周盈止初进门,不好跟白氏明火执仗的干起来,但她也不是好惹的,话一转,也跟着笑道:“倒是大嫂,你娘家离京城太远,我倒是没听说过什么风声,不过想来大嫂能入这将军府上,想必也是有过人之处的。”
白氏眼眸转冷。
她素来讨厌人家拿她的出身来说。这些京城里的小姐们,若不是投了个好胎,论模样姿色也不过如此!
两妯娌第一次交手平分秋色,在周盈止带着丫头们走后,白氏冷冷的吩咐:“去查查,看看这周氏葫芦里卖得什么药?”
“是。”
城郊的路上,一辆马车赶在晌午前进了卫家村。
在这京城地界,哪怕是城郊的村落也都是时常见过马车的,这会儿人们也只是看上几眼,猜猜是谁家的亲戚来了就赶回了各家烧午饭了。
卫老三家的烟囱也冒起了烟雾,卫老三和两个儿子在田里忙活了一早,这会儿坐在院子里歇气,钱三娘带着两个儿衣服小钱氏、蒋氏绣花纳鞋底,卫小妹一个人在围着灶头做饭,几个面色蜡黄的小丫头在切猪草,被卫老三两口子当宝的三个大孙子一个赛一个的圆乎,正在家门口玩。
见马车停在门前,卫大宝眼咕噜直转,扬着声儿朝里喊:“爷、奶,家里来人了。”
“来人了来人了。”卫二宝卫三宝跟着念。
“咱家穷得锅都揭不开了谁上门?卫三妹这个死丫头,见家里忙得团团转,她还收拾东西跑了,等她回来,看我不打死她!老娘养她这么大,一个铜板都没赚回来……”
钱三娘凸自念念叨叨的,旁边小钱氏悄悄捅了捅她的胳膊,让她看门边,钱三娘骂骂咧咧抬头,顿时瞪大了眼。
“姑娘,既然到了,那小人就回去复命了。”车夫脸上有些尴尬,怎么也没想到他正撞上姑娘被骂的时候。
清欢点点头:“辛苦了。”说着从兜里掏了个银锭子给他,“拿去喝酒。”
“谢姑娘,多谢姑娘。”车夫揣进兜里,连声道谢,连水都顾不得喝一口,又驾着车走了。
卫家人早在清欢拿出一锭碎银子的时候就惊住了,清欢刚回头,就见钱三娘气势汹汹的走过来,凶狠的朝她骂:“你哪儿来的钱?死丫头,还有钱赏人,把钱交出来,还有你这衣服哪儿来的?去哪儿了?丢人现眼的玩意儿,要不是老娘替你遮掩,这会儿满村都传遍了,不要脸的东西,亏你还有脸回来……”
“你的意思是不想认我?”
清欢眯起眼。
“正好,我也不想认你,看看你这副没见过世面没见过钱的样子,骂骂咧咧的除了骂人你会什么?还丢人,也不知道谁丢人,当我不知道你们横挑竖挑的想把我卖个高价?你还是个人吗?女儿不重要你生来做什么?你自己不是女人?”
钱三娘没想到她竟然知道他们的打算,正有些尴尬,听她这不带脏话的骂人,气得要打她:“做死的小贱人,你还敢顶嘴骂娘了,不孝的东西,不怕打雷打死你!”
“打雷也先打你们这种连女儿都不会保护的畜生!”
“小贱人!老娘打不死你!”钱三娘一辈子在家里作威作福惯了,还没有人敢在她面前耍横,当下就要打,清欢直接掏出匕首指着她:“来啊,比比谁快?”
真是感谢魏金这个见匕首如见他的信物,小巧又好用。
钱三娘:“不孝的畜生,你还敢对亲娘动刀子!当家的,你快来啊,我不活了,这活着有什么意思,卫三妹朝我捅刀子了啊!”
卫老三几个原本就在一边坐着,本来是打算等钱三娘说完再补几句的,谁也没想到卫三妹跑了几天回来过后竟然变了个人一样,对亲娘都敢下手了!
她是不是疯了?
“三妹!”
“三妹,快放下刀!”
“畜生,那是你娘!”
清欢冷笑几声:“现在知道是我娘了,早前我还以为她是当家太太,我是奴婢呢,哦,原
来还是一家人啊?”
原主卫清欢的一生,除了有魏无疆和周盈止的推手外,钱三娘和卫老三就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既然不慈,何来孝顺?
卫老三瞪了瞪:“这是什么话,什么当家太太和奴婢的,你娘是对你严格了点,这不是为你好?姑娘家迟早要出门的,多学点准没错。”
“爹,要点脸好吗?靠卖儿卖女发家致富真的很不要脸的,一个男人没本事最多被人说说没本事,把女儿孙女养大靠他们换钱真的是畜生不如。”清欢指了指那一个个面黄肌瘦的小女孩,又指了指几个白白胖胖的大孙子,对比真的是一目了然。
“你……”
卫大牛不赞成的看着她:“三妹,你这是说的甚话?爹娘把你养这么大容易吗?没少你吃没少你穿的,你怎么能这么说?”再说了,男娃是要传宗接代的,自然要心疼点。
卫大牛跟他哥同仇敌忾。
“缺了啊。”清欢掰着手指:“打小你们吃什么?我和四妹吃什么?打小你们穿什么?我和四妹穿什么?打小你们做什么?我和四妹做什么?心里没点数的吗?”
“妹妹,这怎么能比,你大哥二哥可是男娃?”小钱氏说。
清欢看了看她:“男娃了不起?”
当然了不起啊!小钱氏心道。
“这么了不起怎么还在土里刨食呢?这么有本事怎么不去考个官当当?这么有本事怎么不哄个千金小姐回来?说来说去,你们连女人都比不了!”
卫大牛、卫二牛气哼哼的不说话了。
卫小妹躲在最后面,垂着头,安静得怯懦得很,清欢朝她说:“小妹过来,姐带你走。”
钱三娘一把拉住卫小妹:“走哪儿走,这是老娘的闺女。”
“她不是你的钱吗?值多少?十俩?一百俩?”
钱三娘瞪了她几眼,也不跟她说话了。反正这丫头嘴皮子厉,她说不过!反倒蒋氏轻言细语的开口:“还是让妹妹进来吧,待会儿让人看见了不好。”
卫老三是个要面子的,当下铁青的脸色哼了声儿,转身去院子里重新坐了下来,卫大牛、卫二牛见他都走了,也不跟着掺和了。
清欢笑道:“怕什么?来一个就跟人家好好讲讲,这就是卫老三家的门风,以后投到他家的那可得注意了。”
卫老三把地上弄得叮咚作响。
蒋氏有些尴尬,讨好的朝她笑笑:“妹妹。”
清欢看了看她,到底不多说了,把匕首插进把手里,抄进了袖里,扭身朝里头走:“我饿了要吃饭。”
“我去做。”蒋氏要去,清欢拦着不让,指了指小钱氏:“你去!”
“我?”小钱氏指了指自己。
“不是你还是我啊!”清欢冷下脸:“怎么?卫家长媳这么威风的么?成天嚼东家长西家短的,还在家里挑拨男娃女娃的,既然你觉得男娃这么重要,女娃这么不重要,正好你是女的,你以后就伺候这一大家子里里外外的吧。”
“凭什么!”小钱氏跳脚:“妹妹不是我说你,你一个没出嫁的小姑子不在家里学着怎么做事,还管到嫂子头顶上来了,臊不臊的?”
“不臊啊,”清欢摊摊手:“反正我过阵儿就嫁人了,你放心,我嫁人,一点边都让你挨不上!你们姓钱的给我有多远走多远!”
“我说今儿这口气怎么这么大,原来是找到姘头了啊!”
蒋氏微微蹙眉:“大嫂……”
“见笑了,比不得你钱春花大夏天跟卫大牛跑草跺子,哦,对了卫大宝八月就足月生下来是怎么回事?要不要我帮你宣扬宣扬?”
“好了!”卫老三发了火:“老大家的,去做饭!”
“爹!”小钱氏钱春花打从嫁过来后还是头一回吃瘪,她不高兴的看了看她男人,卫大牛偷偷给她使了眼色摇着头。
小钱氏没法,气鼓鼓的去了。
卫小妹手足无措的,清欢拉着她就走:“走小妹,姐姐给你带了东西回来。”
卫小妹随她走,头一回不用做饭,心里也有些高兴,姐妹两到了房里,清欢把包袱打开,里头除了她带过去的几件衣裳,还有两支珠花。
她把珠花递过去:“看看好看吗?”
卫小妹看得直楞楞的,好一会儿才重重点头。在卫家,卫老三和钱三娘重男轻女,又有小钱氏摸着把门,女娃子的日子过得都不好,清欢是因为这张脸长得太好了,卫老三两口子想靠她得银钱才稍稍松泛了几分,像卫小妹这种不突出的,都是当牛做马的干。
别的家里头,许是还能跟女娃们买跟头绳,在卫老三家里,一个铜板的头绳都舍不得。
钱三娘直楞楞的看着姐妹两进了屋,暗骂这死丫头也不知道上哪儿得了这么多好东西,她养了十几年,她不说拿给她还朝她动刀子!不孝的东西!
“娘……”蒋氏拉了拉她。
钱三娘一把甩开蒋氏的手,气呼呼的跟着进房,她要看看,这个不孝的东西给了啥好东西给卫小妹!
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
今天的写完了,我怕写不完,连饭都没吃,现在吃饭去,么么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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催情香的药性早就解了,但他依旧沉沦在她的身上无法自拔。
“啊……”清欢蹙着眉心不想醒,但她知道她的任务还没有做完,流连的在“枕头”上蹭来蹭去的,头顶上几声轻笑传来。
魏金自己都不知道他的面部有多么的柔和,只是看着她把自己的胸膛当枕头蹭啊蹭的不想起来,小手又情不自禁的在揉着眼,挣扎着要睁开眼的模样,他就觉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
清欢蓦然睁开眼,一下子坐了起来,循着声音往后看,结巴了:“你你你、我我我们……”她瞠目结舌的,见魏金眼眸倏得转深,直勾勾的往她身上看,她跟着低头,随即一张脸涨红,扯了薄被子把自己裹住,“流氓!”
魏金勾了勾唇角,笑意极淡的隐去:“我看我媳妇,不算流氓。”
“谁是你媳妇了?!”
魏金看着她,仿佛是在说,你不是我媳妇,昨晚谁非要个名分才肯让他碰的?他起初还以为这是个十分乖巧的小娘子,谁知道却极为调皮,兴起的时候还非要他跟着念叨一遍要爱她、宠她、不能睡小妾,不能睡通房婢女的话,魏金表面屈服,暗地里却把人翻来覆去吃了个遍。
清欢嘟着嘴,在他小腿踢了踢:“你得给我个信物!”为了要个保证,她可是连美梦都抛弃了!
“不信我?”魏金剑眉淡淡蹙起。
清欢大方的点点头:“不信!”她双手插着腰,“昨晚我都对你坦白了,但你到现在还没有坦白,你也没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?做什么的?家里有几口人?我什么都不知道,你说怎么信!”
“再说了,我就这样回去,我爹娘要是没见到信物还以为我撒谎骗他们,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把我随便嫁出去。”
魏金眉头一松。
清欢满脸委屈,眼眶里含着泪,把头侧到一边:“我不想嫁给你了。”
“你说什么!”魏金不止眉头蹙了起来,连气息都冷了下来。
清欢咬着嘴,突然拽起一个软枕朝他一扔:“我说我不想嫁给你了!”她气呼呼的,抬手擦着泪,哭得小脸都红了。
魏金哪里还生得了气,一股无力深深的从心里升起:“怎么了这是?”他没惹到她吧?他连话都没说!说不想嫁给他的人还是她啊!
说着,他把人拢进怀里,清欢挣了几次没挣开,气呼呼的甩着小手捶他:“你说怎么了,你不尊重我!”
魏金抽了抽嘴角,看着人:“这话从何说起?”
清欢愤愤的瞪着他:“我刚刚问你拿信物,你竟然不高兴,我就知道你其实不想负责,还说什么不信你,你都不信我,你让我怎么信你!我不要嫁给你,你不尊重我,你都不会站在我的角度替我思考,呜呜呜……”
“又说胡话。”魏金面色讪讪的。
这点他被指责确实没话说。
身为朝廷一品大将军,魏金身在高位太久,说得话也一贯高高在上惯了,他出口就是一言九鼎,下头也从来没人会怀疑他,询问他,所以再昨晚他说了要娶她后,她又问她要信物,他才会有些不悦。
生平高高在上的大将军,头一次在一个小女子面前低头认输:“是我错了,我保证没有下次了好不好?”
清欢想了想,斜眼看他:“真的?”
魏金哪里再敢不悦,连忙点头:“真的。”
清欢这才软软的靠在他怀里,娇声娇气的说:“好吧,信你一次。”
魏金苦笑。
“你还没说你是谁呢?”
“我……”
“将军!”门口同时传来敲门声,魏金只觉得怀里的身子一下僵硬起来,随后外头的仆从继续说着:“将军,二公子和二少夫人已经朝正厅去了。”
今天是礼部侍郎嫡女嫁给魏二公子魏无疆的大喜日子,按祖宗礼法,小夫妻两个是要给父母请安的,魏将军府没有主母,他们只需要见过了魏金后,再去祠堂祭拜一下生母就行了。
魏金大手在清欢的背部拍了拍,沉声应道:“行了,我知道了。”
“是,奴告退。”
门口没了动静儿,清欢还是僵着身子,神色有些复杂,轻轻脆脆的问了声儿:“你是大将军?”
“嗯。”魏金说:“不要多想。”
清欢没应声,垂着头想了好一会儿,在魏金忍不住再劝她时,她一下抬起头,拉着他:“我还要加条件。”
魏金忍着笑,不置可否的点点头:“你说。”
“我家境普通,肯定有许多人说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,如果我跟别人有争执,你一定要站我这边知道吗?”
小姑娘眨也不眨的看着他,眼里满是不安,魏金把人抱着,知道她虽然嘴里不说这身份的天壤之别,但心里还是没底的,他心疼得紧:“你放心,不会的,要是有人敢在你面前说这些,你只管出气,有我在别怕。”
“嗯。”清欢重重的点头。
她当然不怕,毕竟她是一个凶狠起来连自己都捶的人,她提前把魏金拉到自己这头,也是想让人掂量掂量,如果真有那种不怕的勇士,她也是欢迎的。
“将军,二公子和二少夫人以及三老爷夫人,大公子大小姐等已经到了。”门口又有人来催,这回听着是个上了年纪的嬷嬷。
魏金头一回沉沦在温柔乡不想动弹,但正厅里那么多人等着,他不能放任不管,只得应下,快速下床穿好了衣物,吩咐了外头的嬷嬷几句,转回来抱了她一下:“我去去就回,你再睡一会儿。”
说着他还往她手上放了一把小匕首,告诉他这是他的标志,见匕首如见他,过几天他就往卫家村里去提亲,让她等着他。
“嗯。”清欢乖乖巧巧的应下了,目送他大步出了房里,裹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的,直到门又被敲了两下,随后一个穿着枣色比甲的嬷嬷走了进来,手上捧着一叠衣裳,面带微笑的给她行了礼,笑意盈盈的:“姑娘醒了?可是奴婢吵醒了姑娘?”
清欢摇摇头:“你是?”
“奴婢是老爷房里的针线管事,姓马,姑娘唤奴婢马姑姑就是,”她把一叠衣裳放在架子上,笑道:“这是老爷吩咐奴婢去三小姐房里拿的,姑娘看看合不合适?”
清欢看了两眼,见那衣服说是三小姐房里拿的,但看着崭新,怕是穿都没穿过,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:“拿来我瞧瞧。”
马姑姑在她满胳膊的痕迹上看了眼,“欸”了声儿,取了衣服过来,走到床头正要递给她,却撇见被清欢随意搁在一边的小匕首,顿时脸色大变,对清欢更敬重起来。
清欢神色如常,在她的伺候下穿好了衣裳,马姑姑还自告奋勇的给她梳了头发,插了两支珠花,清欢原本就生得好,这一换了身衣裳,顿时就变了个人一般,说她是高门贵女都是有人信的。
马姑姑恭恭敬敬的,越发觉得这位姑娘是个有前途的。
“姑娘可要用早点。”梳好了头发,马姑姑又问。
清欢摇了摇头:“不用了,我要出府,姑姑帮我找个可靠的吧,我不想被府上的人知道。”尤其是魏无疆和周盈止。不过这会儿他们忙着敬茶,怕是想不起来她这茬了。
“这……”马姑姑有些犹豫,先前老爷走的时候可是说过让她好生伺候姑娘的。
清欢又催了催:“去吧。”
马姑姑到底是同意了,悄悄找了车夫,又把她送到偏门,见她上车,面儿上忍不住喊着:“姑娘……”
“姑姑,你今日见过我的事,我不希望再有别的人知道,任何人!”清欢笑咪咪的:“你放心吧,待会儿他回来你告诉他,让他尽早把答应我的事办妥当,否则我就不理他了,走吧。”
最后一句是对车夫说的。
车夫会意,很快就驾着马车朝卫家村去了。
魏府正厅里,一个黑衣劲装的男子快步走向上首的男子,不知道在他耳边说了什么,只见男子怔了怔,随后抬了抬手,示意他知道了。
随后黑衣男子退下,三夫人苗氏看了看被打断的敬茶,重新扬起笑:“好了好了,开始敬茶吧。”
说完,有婢女端了茶水立在一旁,魏无疆携着周盈止俯身跪下,请魏金喝茶,魏金喝了两口,一旁的随从就把一个红封递过去。
“谢谢爹。”
两口子起身,魏金点了点头,道:“既然二公子成婚了,平嬷嬷。”
平嬷嬷走出来:“老爷。”
“从今日起,把陈氏的嫁妆交给二少夫人打理。”
平嬷嬷垂头:“是,老爷,既然如今二少夫人已经过门了,那家里的管事可要一并交下去?”
魏家魏无疆这一辈有兄妹五个,大公子魏无蕴是敏姨娘所生,大小姐是婉姨娘所生,还有二小姐三小姐是由秋姨娘所生。
大公子魏无蕴是去年娶的妻,其妻白氏,大小姐和二小姐都到了适婚之龄,苗氏正在帮他们相看人家,等真说定、过礼、换更贴下来,要出嫁也起码到大后年去了。
魏无疆是嫡公子,天然压了大公子一头,平嬷嬷这话一出口,正厅里气氛霎那一变,连苗氏都微微变了脸。
如今她还能帮着将军府的小姐们相看人家,甚至将军府喜宴也是她一手操办,这都是建在将军府没有当家主母的份上,掌家之责被一个下人把持的缘故,如果掌家劝变更,移到了周氏手里头,那她在这将军府上可就说不上一点话了。
但这话她又不能说。
在没有主母的情况下,家业交由嫡子媳妇打理是正统,她只是隔房的婶娘插不上话,魏金主意定了,除了远在淮州的老夫人两个,否则其他人都没有说话的余地。
魏无蕴和白氏面色紧张,魏金想了想,最后说道:“维持不变,先由平嬷嬷暂时打理。”万一小姑娘也喜欢管家呢?
苗氏、平嬷嬷,甚至大公子夫妻都不由得露出了笑意,只有魏无疆夫妻脸色有些难堪,随后他们又跟魏无蕴夫妻、苗氏、大小姐魏晨雾、二小姐魏晨露、三小姐魏晨光见礼,周盈止给每人都送了礼,给苗氏和白氏的是一套金头面,大小姐姐妹都是珠钗,男眷都是文房四宝,最后又给下人们赏了银钱,最后去祠堂摆了原配陈氏,敬茶结束。
魏无疆跟随男眷去了外书房,周盈止跟苗氏、白氏等人打了招呼,说要清理嫁妆,带着从娘家带来的丫头就走了。
“那丫头怎么样了?‘’周盈止随口问着。
熟悉她的丫头知道她这会儿正不高兴呢,小心回道:“回夫人,奴婢们去的时候次书房已经没人了。”周盈止豁然转身:“废物,这么点事都做不好。”
丫头们顿时跪了一地,为首的丫头咬着牙说道:“夫人息怒,那丫头虽然逃了,但奴婢们在次书房仔细观察过,想来那癞子已经得手了,次书房里十分凌乱,奴婢们甚至、甚至发现了有那赃污。”
周盈止一下高兴起来:“真的?”
“不敢哄骗夫人,若夫人不信,奴婢还可去找癞子打听一番。”
“那还是去打听打听吧。”周盈止想着跟她抢男人那丫头的惨状,忍不住眉开眼笑起来,连在敬茶时受到的不愉快都被冲淡了几分。
“哟,这不是弟妹跟前儿的大红人春蕊吗?怎么都跪一地了?”白氏从身后走过来,扶着丫头的手,身子一扭一扭的,到周盈止很前儿,还捏着秀帕吃吃的笑起来:“早就听闻弟妹在闺中就素有贤名,怎么这看着,不像啊?”
“不知大嫂说些什么,不过是她们办事不利罢了,贤名不贤名也不过是别人说,我可当不起。”周盈止初进门,不好跟白氏明火执仗的干起来,但她也不是好惹的,话一转,也跟着笑道:“倒是大嫂,你娘家离京城太远,我倒是没听说过什么风声,不过想来大嫂能入这将军府上,想必也是有过人之处的。”
白氏眼眸转冷。
她素来讨厌人家拿她的出身来说。这些京城里的小姐们,若不是投了个好胎,论模样姿色也不过如此!
两妯娌第一次交手平分秋色,在周盈止带着丫头们走后,白氏冷冷的吩咐:“去查查,看看这周氏葫芦里卖得什么药?”
“是。”
城郊的路上,一辆马车赶在晌午前进了卫家村。
在这京城地界,哪怕是城郊的村落也都是时常见过马车的,这会儿人们也只是看上几眼,猜猜是谁家的亲戚来了就赶回了各家烧午饭了。
卫老三家的烟囱也冒起了烟雾,卫老三和两个儿子在田里忙活了一早,这会儿坐在院子里歇气,钱三娘带着两个儿衣服小钱氏、蒋氏绣花纳鞋底,卫小妹一个人在围着灶头做饭,几个面色蜡黄的小丫头在切猪草,被卫老三两口子当宝的三个大孙子一个赛一个的圆乎,正在家门口玩。
见马车停在门前,卫大宝眼咕噜直转,扬着声儿朝里喊:“爷、奶,家里来人了。”
“来人了来人了。”卫二宝卫三宝跟着念。
“咱家穷得锅都揭不开了谁上门?卫三妹这个死丫头,见家里忙得团团转,她还收拾东西跑了,等她回来,看我不打死她!老娘养她这么大,一个铜板都没赚回来……”
钱三娘凸自念念叨叨的,旁边小钱氏悄悄捅了捅她的胳膊,让她看门边,钱三娘骂骂咧咧抬头,顿时瞪大了眼。
“姑娘,既然到了,那小人就回去复命了。”车夫脸上有些尴尬,怎么也没想到他正撞上姑娘被骂的时候。
清欢点点头:“辛苦了。”说着从兜里掏了个银锭子给他,“拿去喝酒。”
“谢姑娘,多谢姑娘。”车夫揣进兜里,连声道谢,连水都顾不得喝一口,又驾着车走了。
卫家人早在清欢拿出一锭碎银子的时候就惊住了,清欢刚回头,就见钱三娘气势汹汹的走过来,凶狠的朝她骂:“你哪儿来的钱?死丫头,还有钱赏人,把钱交出来,还有你这衣服哪儿来的?去哪儿了?丢人现眼的玩意儿,要不是老娘替你遮掩,这会儿满村都传遍了,不要脸的东西,亏你还有脸回来……”
“你的意思是不想认我?”
清欢眯起眼。
“正好,我也不想认你,看看你这副没见过世面没见过钱的样子,骂骂咧咧的除了骂人你会什么?还丢人,也不知道谁丢人,当我不知道你们横挑竖挑的想把我卖个高价?你还是个人吗?女儿不重要你生来做什么?你自己不是女人?”
钱三娘没想到她竟然知道他们的打算,正有些尴尬,听她这不带脏话的骂人,气得要打她:“做死的小贱人,你还敢顶嘴骂娘了,不孝的东西,不怕打雷打死你!”
“打雷也先打你们这种连女儿都不会保护的畜生!”
“小贱人!老娘打不死你!”钱三娘一辈子在家里作威作福惯了,还没有人敢在她面前耍横,当下就要打,清欢直接掏出匕首指着她:“来啊,比比谁快?”
真是感谢魏金这个见匕首如见他的信物,小巧又好用。
钱三娘:“不孝的畜生,你还敢对亲娘动刀子!当家的,你快来啊,我不活了,这活着有什么意思,卫三妹朝我捅刀子了啊!”
卫老三几个原本就在一边坐着,本来是打算等钱三娘说完再补几句的,谁也没想到卫三妹跑了几天回来过后竟然变了个人一样,对亲娘都敢下手了!
她是不是疯了?
“三妹!”
“三妹,快放下刀!”
“畜生,那是你娘!”
清欢冷笑几声:“现在知道是我娘了,早前我还以为她是当家太太,我是奴婢呢,哦,原
来还是一家人啊?”
原主卫清欢的一生,除了有魏无疆和周盈止的推手外,钱三娘和卫老三就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既然不慈,何来孝顺?
卫老三瞪了瞪:“这是什么话,什么当家太太和奴婢的,你娘是对你严格了点,这不是为你好?姑娘家迟早要出门的,多学点准没错。”
“爹,要点脸好吗?靠卖儿卖女发家致富真的很不要脸的,一个男人没本事最多被人说说没本事,把女儿孙女养大靠他们换钱真的是畜生不如。”清欢指了指那一个个面黄肌瘦的小女孩,又指了指几个白白胖胖的大孙子,对比真的是一目了然。
“你……”
卫大牛不赞成的看着她:“三妹,你这是说的甚话?爹娘把你养这么大容易吗?没少你吃没少你穿的,你怎么能这么说?”再说了,男娃是要传宗接代的,自然要心疼点。
卫大牛跟他哥同仇敌忾。
“缺了啊。”清欢掰着手指:“打小你们吃什么?我和四妹吃什么?打小你们穿什么?我和四妹穿什么?打小你们做什么?我和四妹做什么?心里没点数的吗?”
“妹妹,这怎么能比,你大哥二哥可是男娃?”小钱氏说。
清欢看了看她:“男娃了不起?”
当然了不起啊!小钱氏心道。
“这么了不起怎么还在土里刨食呢?这么有本事怎么不去考个官当当?这么有本事怎么不哄个千金小姐回来?说来说去,你们连女人都比不了!”
卫大牛、卫二牛气哼哼的不说话了。
卫小妹躲在最后面,垂着头,安静得怯懦得很,清欢朝她说:“小妹过来,姐带你走。”
钱三娘一把拉住卫小妹:“走哪儿走,这是老娘的闺女。”
“她不是你的钱吗?值多少?十俩?一百俩?”
钱三娘瞪了她几眼,也不跟她说话了。反正这丫头嘴皮子厉,她说不过!反倒蒋氏轻言细语的开口:“还是让妹妹进来吧,待会儿让人看见了不好。”
卫老三是个要面子的,当下铁青的脸色哼了声儿,转身去院子里重新坐了下来,卫大牛、卫二牛见他都走了,也不跟着掺和了。
清欢笑道:“怕什么?来一个就跟人家好好讲讲,这就是卫老三家的门风,以后投到他家的那可得注意了。”
卫老三把地上弄得叮咚作响。
蒋氏有些尴尬,讨好的朝她笑笑:“妹妹。”
清欢看了看她,到底不多说了,把匕首插进把手里,抄进了袖里,扭身朝里头走:“我饿了要吃饭。”
“我去做。”蒋氏要去,清欢拦着不让,指了指小钱氏:“你去!”
“我?”小钱氏指了指自己。
“不是你还是我啊!”清欢冷下脸:“怎么?卫家长媳这么威风的么?成天嚼东家长西家短的,还在家里挑拨男娃女娃的,既然你觉得男娃这么重要,女娃这么不重要,正好你是女的,你以后就伺候这一大家子里里外外的吧。”
“凭什么!”小钱氏跳脚:“妹妹不是我说你,你一个没出嫁的小姑子不在家里学着怎么做事,还管到嫂子头顶上来了,臊不臊的?”
“不臊啊,”清欢摊摊手:“反正我过阵儿就嫁人了,你放心,我嫁人,一点边都让你挨不上!你们姓钱的给我有多远走多远!”
“我说今儿这口气怎么这么大,原来是找到姘头了啊!”
蒋氏微微蹙眉:“大嫂……”
“见笑了,比不得你钱春花大夏天跟卫大牛跑草跺子,哦,对了卫大宝八月就足月生下来是怎么回事?要不要我帮你宣扬宣扬?”
“好了!”卫老三发了火:“老大家的,去做饭!”
“爹!”小钱氏钱春花打从嫁过来后还是头一回吃瘪,她不高兴的看了看她男人,卫大牛偷偷给她使了眼色摇着头。
小钱氏没法,气鼓鼓的去了。
卫小妹手足无措的,清欢拉着她就走:“走小妹,姐姐给你带了东西回来。”
卫小妹随她走,头一回不用做饭,心里也有些高兴,姐妹两到了房里,清欢把包袱打开,里头除了她带过去的几件衣裳,还有两支珠花。
她把珠花递过去:“看看好看吗?”
卫小妹看得直楞楞的,好一会儿才重重点头。在卫家,卫老三和钱三娘重男轻女,又有小钱氏摸着把门,女娃子的日子过得都不好,清欢是因为这张脸长得太好了,卫老三两口子想靠她得银钱才稍稍松泛了几分,像卫小妹这种不突出的,都是当牛做马的干。
别的家里头,许是还能跟女娃们买跟头绳,在卫老三家里,一个铜板的头绳都舍不得。
钱三娘直楞楞的看着姐妹两进了屋,暗骂这死丫头也不知道上哪儿得了这么多好东西,她养了十几年,她不说拿给她还朝她动刀子!不孝的东西!
“娘……”蒋氏拉了拉她。
钱三娘一把甩开蒋氏的手,气呼呼的跟着进房,她要看看,这个不孝的东西给了啥好东西给卫小妹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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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的写完了,我怕写不完,连饭都没吃,现在吃饭去,么么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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